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15-08-20

匈牙利世界文化遺產追逐記1. Pannonhalma。




我這人有個壞毛病,就是每次在書上還是什麼月曆圖片(這年頭哪來這種東西?)之類的看見一座古老的修道院、寺廟、城堡或什麼廢墟,就會說我要去,然後就真的去了。

乍看之下也沒什麼不妥,但不妥之處在於我總以為買張票搭車過去就是了,其實根本不知道這些遺世獨立的建築物正確位置在哪?什麼距離某某城市10公里還是65公里,我對數字毫無概念,當年為了追尋慶寧寺,搭了10個小時去蒙古國第二大城,出了車站才知道原來要到慶寧寺還要開3小時的車;有或者只是瞥見一個斯洛伐克的城堡,就不顧一切花了幾天時間去到郊外,等征服城堡後要回旅店才知道一天只有一班車,這類。

去帕農哈瑪修道院(Pannonhalma Abbey)也是這樣。




最近覺得很好用轉乘的網頁告訴我,從布達佩斯到帕農哈瑪,只要先去兩個小時外的中型城鎮轉車就好,想想這也挺簡單的,於是隔天一大早就興致高昂的出發,一切也都很順利。

在焦耳(Győr)換上一般當地火車,挺有台鐵區間車的味道,搖搖晃晃,穿過枯榮平原,心曠神怡,但也越來越不對勁。本來以為今日的匈牙利已非昔日落後的東歐,不管車站再小都該是五臟俱全,沒想到沿途過來的站愈發陽春,終於到帕農哈瑪時,這根本是六塊厝嘛!不,六塊厝最起碼還有賣票的地方,這站小到甚至沒有。

我心一涼,這可好,待會怎麼回布達佩斯?既來之則安之,心中的如意算盤是反正到了修道院,有了通曉語言的修士,回程問題應該能迎刃而解。

不過,修道院在哪?火車站很明顯在荒野中,舉頭只見廢棄工廠、休耕的農地和延伸到無盡處的軌道,偶然有一台房車呼嘯而過,連個比較集中的幾戶人家都沒有。

茫茫然的抬頭,遠方山丘上似乎有幢大型建築物,在熾燄陽光下像極了沙漠中的海市蜃樓。我真的到得了嗎?

從車站遠眺修道院。對,我知道完全看不清楚。
走出車站再看一次,還是他媽的遠啊!
看著修道院越來越大算是烈日下急行軍的一種獎賞。
終於來到八公里處......


當然,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旅程中腎上腺素往往像是煮沸的開水不斷溢出鍋子外,逼逼波波的響著。正午時分,我走上小鎮主街,不問終點在何方的開始往前走,內心難免抱怨明明本篤會反對過分形式的苦修,還把修院建到這麼高的地方去。

但除非我想回到什麼都沒有小站猜火車,不然也只好繼續往前。

途中有兩輛車停下來說願意載我,但想想這趟出遊前,Zac叫我要注意安全平安回家,以前那種隨隨便便就可以在荒郊野外搭便車的大膽就少了一半,這大概是已婚婦女旅行的瓶頸吧。

帕農哈瑪好像就這麼大,從火車站走到修道院就是全部,鎮上恰如其分的有幾家超市,幾家餐廳,幾家小雜貨店,一個郵局,人們並不真的驚訝有觀光客來,畢竟修道院是全匈牙利的天主教發源地,一座世界遺產在此,平凡的小鎮鎮民也會有不同的視野。

但往來的居民還是問我怎麼會在這裡趕路?不然呢?因為從焦耳車站有巴士直達修道院門口啊!觀光客都這樣來。

我像條狗般的喘氣喝水,想自己到底要哪時候才能學會出發前檢查正確旅遊資訊?否則多數的遊歷就在走冤枉路中虛度了。要是一路風景美好也就算了,但帕農哈瑪實在就是個尋常小鎮,毫無讓人流連忘返之處。



無論在斯洛伐克還是羅馬尼亞,總能吃得到匈牙利料理,儘管今天的匈牙利只是東歐諸國之一,然馬札兒人的家常滋味還是跟隨著帝國擴張的版圖被保留下來,雖然追當地美食從不是我個人旅行的重點,不過一到匈牙利,我還是迫不及待地想吃匈牙利家常料理。

但畢竟這不是個美食部落格,食記就跳過去吧。

吃完中餐,我繼續趕路,省去迂迴而上的馬路,我咬牙上了一條看似捷徑但陡峭的步道,打算直攻城池。




終於到啦!

等自己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遠方的海市蜃樓忽然真實而巨大的矗立在眼前,修道院根本是個堡壘,居高臨下,就算古時有什麼劫匪還是軍隊要來搶東西,還沒抵達就自損五千吧?不過還沒到入口處就看到籃球場,讓我有種被騙的感覺。

是說堂堂一個世界文化遺產裡出現籃球場真有種褻瀆的違和感,不過修道院有個附屬高中,一群血氣方剛的青少年住在山頂,不叫他們打籃球難道要他們打架?

在入口處買了導覽,搭著電梯我就到最頂端去了。



很難相信自己兩個多小時還在山下啊!

主樓真的頗有我是第一名的氣勢!



既然已經用輕鬆的語氣寫流水帳至此,再寫什麼正經八百的介紹就太遲了。

簡單地說,這修道院是匈牙利天主教的發跡地,最古老的修道院,隸屬本篤會,這地方的重要性,要知道,打從16世紀初哈布斯堡取得匈牙利國王之繼承權後,往後所有哈布斯堡家族的頭頭們死掉時,依照傳統是要把心臟挖出來葬於此地的,一直維持到2011年都還有心臟被送過來,就知道這荒郊野外的修道院在歐洲歷史扮演多重要的角色了。

接下來就用圖片帶大家(誰?)瀏覽些重點吧。

首先兩道門。入口處的這道門是銅雕,相當厚實,據說圖案的安排是根據世間規則排定的,老鷹是智者,在最上方,中間是狡詐的兔子,象徵人類(?),而最底下當然就是害人類從此進入性關係時代的蛇啦!



主門是銅雕,這隻孔雀可謂萬丈光芒,早期的天主教認為孔雀象徵不朽。
『我就是門,從我進來必定得救』約翰福音第十章第九節

然後可能要跟入口那道門的約翰福音第十章第九節後半段『 Entrará e sairá, e encontrará pastagem』(並且能安然出入,找到草吃)相呼應,所以旁邊的另外一道門就不避諱地把人換成羊啦,實在是好深的寓意啊。
信主,會有草吃。

得救之後,內部則是修道院最早的部分,是一座修士們的禮拜堂,雖然沒有歐洲許多大教堂的富麗堂皇,但卻處處透露出一種不容小覷的莊嚴氣勢,我忍不住屏住呼吸,想像起中世紀的修士們一心在此尋求和上帝的連結,對信仰的追求使他們能夠日復一日在人煙罕至之地重複相同的生活模式。




最後,就是圖書館啦!約莫在18世紀建成,捱過天災人禍,從存放少量手抄本到成為歐洲最大的私人圖書館,現在差不多有15萬本藏書,很多大部頭的古老經典可都是修士們在沒有燈泡只有燭火沒有印刷術只有羊皮紙和墨水的年代,一字一句刻下的。

好像是圖書館的正門?
不過遊客會先經過這個典雅的迴廊從側門進入
圖書館內部是雙層樓
一個地球儀總是要的,主教才能隨手一指說這裡也是屬於主
知識的光芒



可惜的是修道院已經改成發導覽器給世界各地來的遊客,導覽器的語言之多,平生僅見,不管是從哪來都可以聽得詳盡明白,然也因此沿途一個修士都沒遇到, 想當初我竟然還妄想他們能夠指點我一條簡單的路回布達佩斯。

於是我抱著能夠上山當然也能下山的心情,原路返回車站,結束這場也不真的特別令人難忘的小旅程。

一直到離開才見到的修道院正門 
門口頗戲劇化的耶穌受難十字架,旁邊隱約可見公車站
下山又是一段漫長的路,太陽還是大到靠腰
再看一眼修道院
很鄉下的小火車,我想大概也沒什麼外地人來過吧?


2015.08.20,完全不知所云的流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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