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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睡,睡一覺起來之後,台灣就不一樣了。」


 
願青年都擺脫冷氣,祇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裡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魯迅《熱風》
凌晨,坐在人數略顯單薄的青島東路上,背後是一片肅殺的喧鬧,內場巴奈唱美麗島,歌聲如往常般渾厚有力,但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無法安撫聆聽者們的緊張和疲憊。我裝作若無其事,撕掉水杯上的塑膠紙,忙著把身旁紅椅子上被人閑置的四五朵幾近枯萎的太陽花插到水杯裡,希望它們能重新綻放。

這一夜過去後,這場學運能夠重新綻放嗎?

我比以往更專注地聆聽公民短講台上的人們在講什麼?李明璁說我們應該學著解放對自己思想上和身題上服從權威的禁錮;張鐵志從香港帶回來了香港人的加油和台灣香港化的擔憂;巴奈一如既往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唱歌「不要忘記、不要忘記......」;一個高中老師說她自己每天都來,就是為了支持學生為台灣的將來爭取一個我們從來不敢爭取的公民社會。

每個人都說了好多好多,直到林飛帆走出來,語帶哽咽,聲嘶力竭的呼籲大家不要再去行政院了,因為畫面傳來,血流成河。他哭了,現場一些女孩也哭了,我的心臟隱隱作痛,腦海中閃過下午立院門口的衝突過後,陳為廷發白的臉色,他激動地告訴所有想要更進一步衝撞的人代價不輕,他說自己得負起衝進立法院的全責,那你呢? 比起第一次在立法院裡做秀式的質詢蔣偉寧,再進立法院,他的言語已成了一呼百諾的口號,成了迷霧裡的微光,成了我們以為遲來的希望。

這些孩子一夜長大。

然後黃國昌老師上台,教我們如何應付鎮暴警察和水車的驅離,他疲倦地重複說著「如果警察要打你,就讓他打吧!就讓他打吧!不要反抗......」,男友來來回回拍照記錄,一再對我說:「如果警告要噴水了,妳就先走,一定要離開」,我愣愣地坐在路上,眼淚終於簌簌滑落,要求鎮壓者把槍抬高一厘米畢竟只是都市傳說,對警察柔軟換得對方的不手軟,於是我們也一夜長大。

下班後來當義工的醫生從行政院現場回來,他情緒激動地訴說現場狀況,大吼著自己本來只是想來幫忙,不累才來,但從今天晚上起他會每天都來,直到最後一天。

但哪一天才是最後一天?政府早被人們養成一頭獸,我看著電視上的總統,說著我們再也聽不懂的話語,做了我們在也不能理解的決定,他想吃掉我們,而我們只能在街頭哭喊和流淚,像是沒有人要的孩子。

六天六夜後,第一次覺得這麼累,也或者是不忍再聽,我起身回家。

V怪客說:「他向你許諾秩序,他向你許諾和平,所要求的不過是你的服從和沈默。」今晚有一群人決定結束這種沉默,他們衝撞最高的行政機關,以此提醒這個國家忘記的事情,以此提醒大家,民主、自由、公平甚或小確幸,都不只是口號,而是一種信念,即使這個信念此時此刻被警棍打碎了滿地,我們會靠著愛和意志修補起來。

起來,天佑台灣。





圖片來源:Zac Travels Taiwan

2014.03.24,我還在這裡,我們都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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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居留申請最後一哩路。

在本系列第一篇曾經提到為外籍配偶申請台灣居留證的必要文件,其中一樣是停留簽證/居留簽證/工作簽證。這一項,讓我見識了台灣政府各部門回應不一致的莫名其妙。

首先,我覺得這規定對於一個能夠免簽入境的外籍人士來說,就是個陷阱,一個人若已經能夠免簽入境三個月,為什麼還會想到要去辦理一張效期只有兩個月的停留簽證呢?原以為這點又是我們自己鬼遮眼漏看,但後來我又仔細研究一下各簽證規定,才發現事情好像無可避免走到我們最後走的那一步。

總之又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怨氣十足。


※外籍配偶申請停留簽證

當我在網站上發現免簽入境不能直接轉成外僑居留證後,依舊不死心的打電話問移民署,告知我們的情形,如果當初在國外沒有辦理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在台灣又沒有工作簽證,只好出境再辦一張停留簽證。

喂喂喂,就是為了不要讓Zac像以前一樣三個月搭一次飛機,所以才要儘早結婚拿居留證啊!結果現在還是要跑國外,煩不煩啊?

移民署說,沒關係,免簽證的人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直接換發工作簽證,接著就可以申請以依親之名原地再換成居留證。嗯,所以這就是個「如果你有繳稅給中華民國政府他們就讓你方便到底」的概念?

於是Zac就去問合作的出版社願不願意給他工作簽證,得到一個要簽一年賣身契才能拿到的答案,雖然出版社開出五萬五的薪水,也可以立馬得到健保,但考慮再三後,自由自在慣了的我們還是放棄這條路徑,畢竟他正常工作三週就能賺到約莫這個價錢的薪水,剩一個星期進可攻退可守,何苦來哉到出版社做牛做馬?

既然沒有工作簽證,移民署告訴我,我們需要一張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

這裡釋疑一下:居留簽證是指外籍人士計劃來台超過180天辦的,所以在加拿大時Zac是無法事先辦這張簽證的,因為他不是要來台求學也不是要工作更不是弘法,而當時我們未婚,所以他也不能依親。不過這張簽證適合已經在國外結婚打算回台灣生活的同學們,入台之前,千萬記得要先到當地的台灣辦事處辦這張簽證喔!

那停留簽證呢?停留簽證則是要給預計來台60天內的人辦理的,可以用依親或是觀光的名義辦理,前者我們又不行,因為未婚,後者根本毫無道理,因為加拿大人可以免簽觀光三個月,外館幹嘛發一張兩個月的給你?如果你說因為要結婚,外館又會說這和入境事實不符合。

所以現在想來,當初根本不可能在加拿大弄到一張簽證貼紙啊!

邊問移民署,我也查外交部網站,結果查到:英國籍和加拿大籍免簽入境者,若因為種種原因…

波蘭沙發衝浪日記。

註冊了很多年,卻不太常使用沙發衝浪這個網站,儘管旅行時從不畏懼去素昧平生的當地人家住上兩晚,但若真要開口要求,我總有些莫名猶豫,第一次沙發衝浪的經驗堪稱愉快,但之後我也沒有機會或興致再來一次。

這次去波蘭決定的很臨時,對於一個機票買了卻時常改來改去的我來說,也許臨時決定才真能成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觸動,神來一筆的決定至少要再去睡一個沙發。接著我就如火如荼的開始找尋適合的沙發主,因為嫉妒年輕又擔心要喝酒應酬,所以28歲以下的沙發主就先被略過了;打開檔案以後,養狗的、偏好男客或偏好女客的、太帥的都不行;其實我偏好的是年紀相當的情侶,或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太太,因為他們通常會有一個多餘的空間和一張床,也相對安全。

最後,我選擇了Adam和Jola,一對才30出頭卻已經交往11年的情侶。Adam回信回的很乾脆,他說我看起來是個有趣的女孩,歡迎我來,告訴我地址給了我電話,隨後又說他們會在月台上等我。

從柏林到Szczecin只需要兩個小時,從德國網站買票,單程票特價29歐,但從波蘭那頭搭同一班火車,20波幣可以五個人來回,火車搭著搭著,沿途景緻從一邊青蔥綠地換成了枯黃乾草堆,跨越奧德河,德波國界,早就取消邊境檢查,但同屬歐盟不代表同屬一個世界。

接著我就看到Adam和Jola十指緊扣,站在月台上微笑著看著我下車。

小情侶是素食主義者,帶點龐克風格,Adam是個木工,Jola則是馬具用品社的普通員工,公寓簡簡單單,甚至不必問也可以精準想像他們的生活:每天,吃過早餐後,Adam送Jola去上班(各自帶著前一晚留下的食物當中餐)後,視情況上工或辦些跟家有關的事務,傍晚,剛下班的Jola邊做飯邊等Adam回家,要是晚歸,就拿一本通俗小說窩在沙發上讀,晚上兩個人也許手牽手去散步,也許一起拼拼圖,也許各自瀏覽網路,凌晨以前拉開沙發床,入夢。日復一日。

抵達這天是星期日,Adam需要工作,於是Jola帶著我在烈日之下穿梭全城。經過市政廳前三隻德國人留下來的老鷹巨型石柱,Jola提到德國,語氣流露羨慕和嚮往。忘了1945年到底是誰把這兒的德國人全數逐出,但現在Szczecin的年輕人也好想被送去西岸,又或者,如果德國人還要回來做生意,他們願意隨時不計前嫌,敞臂歡迎。

中午一點時我餓得頭暈腦脹,Jola說不如到前面的購物商城吃點東西?但是她不餓,她說波蘭人不習慣吃中餐。我想來到港口城市,怎能…

再次確認。

我一直覺得生命或是生活運轉到某個地步,就應該停下來,再次確認自己是誰?

以下。


※關於作者:

聽說是這樣:讀博士是人的一種生活方式,而且很奢侈,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享受的。

屏東長大,也曾經是打赤腳在田野裡抓蟋蟀的野孩子,18歲離家讀書,從台中到台北,一路向北,人生如脫韁野馬,再向西飛行,於柏林晃蕩八年,折返歐亞大陸,穿過數十個邊境,才剛回到原生島嶼,又要遠嫁多倫多。

出過一本書,組織好些女生團體,開了間游牧堅強淑女客棧,偶爾現身說法,天花亂墜。

換句話說好了。不掩飾出身中產階級,曾過得相當波西米亞,對人生無所堅持,唯一的期許是永遠都不要愧對自己生存的時代和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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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網路書寫:

俄國作家杜斯妥也夫斯基說過一句話: 『除非太卑鄙得偏愛自己的人,才無恥的寫自己的事情。』 這麼說來,我幾乎自戀到一種無恥的地步。

文字公開發表從2003年初冬開始,換過幾個發表場域和名稱,沒辦法和自己的文字和平共處時會逃離第一現場,到時候就躲在其他地方寫,例如微光30。

網路書寫始終是履行職責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