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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東路上。



【3.19晚上】

是的,今天凌晨我又去了。

今天去的人比昨天更多,如果要問大家到底在反對什麼?理由不一而足,遇到一個國中生,從新莊拖著斷臂騎了4多個小時來立法院看看是怎麼一回事?他不一定聽得懂,但整個晚上他都沒走,最後他問我:「為什麼我爸都不管這種事情?」我說我也不知道,但這很正常。

我相信我的家人是絕對不會理解我這樣每天不睡覺在幹嘛?雖然我爸媽也沒說什麼,但可以從按讚的情況看出端倪XD,我的家庭就跟台灣多數的家庭一樣,如果能夠維持自身歲月靜好,對於時事或政策的批評總是禮貌的留在晚餐飯桌上。

如果你問我是反服貿反黑箱反馬英九反中國,饒是我這麼聰明伶俐也沒辦法好好做答,但是我明確知道自己支持這個佔領立法院的行動,為此我願意連續兩天頭眼昏花的跟著一群年輕學生坐在這裡。

理由很簡單,村上春樹的那篇演講詞不是說了:「Between a high, solid wall and an egg that breaks against it, I will always stand on the side of the egg. Yes, no matter how right the wall may be and how wrong the egg, I will stand with the egg.」(更悲哀的是現在台灣人還買不起雞蛋來抗議)。

昨天已經快累死但還是陪我到天亮的朋友問我,妳知道下一步他們(陳為廷等)會怎麼做嗎?我說他們現在可能也在院內絞盡腦汁吧?這些學生似乎正在做一件超出他們自己過往經歷的大事,但好像既然走進國會裡了,就不需要回頭。

當然大家也一清二楚馬英九大概是死也不會回應,於是風雨兼程趕來的我們難免揣揣不安該如何收場?可是能坐在這裡一天算一天,載我來的計程車大叔說不收妳的錢,好好加油,台灣的將來靠就你們年輕人,而台灣的將來本來就是屬於年輕人,卻被一群拿盡好處的老人控制著,誰會甘心?

只有支持為了人們起而行動的人,才能確保真理的聲音不被掩蓋。

等車時我忽然想到,事實上世界上多數學生運動到頭來都能取得某種成功,唯一失敗的一次就敗在北京六四天安門,可見得中國政府何等尋常,有朋友問難道越大聲越有立場,我想反問的是,難道我們真要等到這一天才來後悔不曾跟政府大聲說話?

如果有質疑問你為什麼去?雖然不是最好的答案,但非常誠懇。


【3.19凌晨】


清晨下起雨來,現場迅速發放雨衣,我們都還沒有離開,我們都還在這裡,不會被大雨打敗,當然也不會被政府打敗。


【3.18下午】

昨天晚上約莫一點多到現場,五點左右回到家,離開青島東路時還有很多學生陸續趕來。當然我沒有進到議場內,到的時候警方已經把門都鎖起來了,只讓人出不讓人進,並企圖把場內學生弄出去,所以有了三點左右的騷動。

和我在柏林看到的示威活動比起來,一切都很和平,學生們都很自制,一如台灣以往的任何抗爭(可能也一樣無效果)。

我不是一個典型的所謂的「台獨份子」,也向來討厭選舉語言式的逢中必反,這場抗議我不甚喜愛的政客也攪和進去了,原來的我本是不可能去參與的,可是,可是,可是萬事都會有個可是,想到自己以前都會說,香港人曾經除了移民什麼都沒有為自己爭取,若不能跟民主的英國爭取,再來和專制的中國爭取就太晚了。而如今台灣也到了這個時刻,所以我去了。

如果你睡醒了,下班了,有空了,還是去看看吧,或試著弄懂到底我們的政府為我們簽下什麼?你不一定要支持這些學生,但是總得支持自己的權利,為好為歹,這個政府絕對沒有權力瞞著你或不經過你的同意,就去跟中國簽什麼協定。

我們真的應該珍視這一晚堪稱和平的攻戰行動(這是很多年來台灣人民爭取到的),並持續捍衛。

今晚也要繼續加油!


【3.18凌晨】

旁邊的女孩直嚷著真的要爬嗎?真的要爬嗎?然後穿著長裙的我就背著包包俐落的爬到圍牆裡了,這竟然是我30幾年來第一次去立法院的經驗。

老實說我不是一個熱血的人,對於過於和平的抗議活動總是感到悲觀,但今天只看了院內的現場直播一分鐘,就很衝動地去了,有點傻(半夜的來回計程車錢很貴啊),然我總覺得這將會是很重要的一天,全新又舉足輕重的公民運動,倘若這場抗議太過輕易的結束,那台灣的將來會變成怎樣呢?說真的沒有人知道簽下服貿協定以後的明天,沒有人說得清楚好像也沒有人真的搞懂,而台灣人民是從何時開始淪落到至此的呢?

所以我想站在這裡,親眼目睹。

這是在大家睡覺時發生的事情(而政府打算讓服貿協定強渡關山則是大家在小確幸中醉生夢死的時候),其實心知肚明我們做什麼最終都起不了效果,但我們還是可以做一點什麼。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2014.03.21,接下來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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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居留申請最後一哩路。

在本系列第一篇曾經提到為外籍配偶申請台灣居留證的必要文件,其中一樣是停留簽證/居留簽證/工作簽證。這一項,讓我見識了台灣政府各部門回應不一致的莫名其妙。

首先,我覺得這規定對於一個能夠免簽入境的外籍人士來說,就是個陷阱,一個人若已經能夠免簽入境三個月,為什麼還會想到要去辦理一張效期只有兩個月的停留簽證呢?原以為這點又是我們自己鬼遮眼漏看,但後來我又仔細研究一下各簽證規定,才發現事情好像無可避免走到我們最後走的那一步。

總之又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怨氣十足。


※外籍配偶申請停留簽證

當我在網站上發現免簽入境不能直接轉成外僑居留證後,依舊不死心的打電話問移民署,告知我們的情形,如果當初在國外沒有辦理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在台灣又沒有工作簽證,只好出境再辦一張停留簽證。

喂喂喂,就是為了不要讓Zac像以前一樣三個月搭一次飛機,所以才要儘早結婚拿居留證啊!結果現在還是要跑國外,煩不煩啊?

移民署說,沒關係,免簽證的人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直接換發工作簽證,接著就可以申請以依親之名原地再換成居留證。嗯,所以這就是個「如果你有繳稅給中華民國政府他們就讓你方便到底」的概念?

於是Zac就去問合作的出版社願不願意給他工作簽證,得到一個要簽一年賣身契才能拿到的答案,雖然出版社開出五萬五的薪水,也可以立馬得到健保,但考慮再三後,自由自在慣了的我們還是放棄這條路徑,畢竟他正常工作三週就能賺到約莫這個價錢的薪水,剩一個星期進可攻退可守,何苦來哉到出版社做牛做馬?

既然沒有工作簽證,移民署告訴我,我們需要一張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

這裡釋疑一下:居留簽證是指外籍人士計劃來台超過180天辦的,所以在加拿大時Zac是無法事先辦這張簽證的,因為他不是要來台求學也不是要工作更不是弘法,而當時我們未婚,所以他也不能依親。不過這張簽證適合已經在國外結婚打算回台灣生活的同學們,入台之前,千萬記得要先到當地的台灣辦事處辦這張簽證喔!

那停留簽證呢?停留簽證則是要給預計來台60天內的人辦理的,可以用依親或是觀光的名義辦理,前者我們又不行,因為未婚,後者根本毫無道理,因為加拿大人可以免簽觀光三個月,外館幹嘛發一張兩個月的給你?如果你說因為要結婚,外館又會說這和入境事實不符合。

所以現在想來,當初根本不可能在加拿大弄到一張簽證貼紙啊!

邊問移民署,我也查外交部網站,結果查到:英國籍和加拿大籍免簽入境者,若因為種種原因…

波蘭沙發衝浪日記。

註冊了很多年,卻不太常使用沙發衝浪這個網站,儘管旅行時從不畏懼去素昧平生的當地人家住上兩晚,但若真要開口要求,我總有些莫名猶豫,第一次沙發衝浪的經驗堪稱愉快,但之後我也沒有機會或興致再來一次。

這次去波蘭決定的很臨時,對於一個機票買了卻時常改來改去的我來說,也許臨時決定才真能成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觸動,神來一筆的決定至少要再去睡一個沙發。接著我就如火如荼的開始找尋適合的沙發主,因為嫉妒年輕又擔心要喝酒應酬,所以28歲以下的沙發主就先被略過了;打開檔案以後,養狗的、偏好男客或偏好女客的、太帥的都不行;其實我偏好的是年紀相當的情侶,或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太太,因為他們通常會有一個多餘的空間和一張床,也相對安全。

最後,我選擇了Adam和Jola,一對才30出頭卻已經交往11年的情侶。Adam回信回的很乾脆,他說我看起來是個有趣的女孩,歡迎我來,告訴我地址給了我電話,隨後又說他們會在月台上等我。

從柏林到Szczecin只需要兩個小時,從德國網站買票,單程票特價29歐,但從波蘭那頭搭同一班火車,20波幣可以五個人來回,火車搭著搭著,沿途景緻從一邊青蔥綠地換成了枯黃乾草堆,跨越奧德河,德波國界,早就取消邊境檢查,但同屬歐盟不代表同屬一個世界。

接著我就看到Adam和Jola十指緊扣,站在月台上微笑著看著我下車。

小情侶是素食主義者,帶點龐克風格,Adam是個木工,Jola則是馬具用品社的普通員工,公寓簡簡單單,甚至不必問也可以精準想像他們的生活:每天,吃過早餐後,Adam送Jola去上班(各自帶著前一晚留下的食物當中餐)後,視情況上工或辦些跟家有關的事務,傍晚,剛下班的Jola邊做飯邊等Adam回家,要是晚歸,就拿一本通俗小說窩在沙發上讀,晚上兩個人也許手牽手去散步,也許一起拼拼圖,也許各自瀏覽網路,凌晨以前拉開沙發床,入夢。日復一日。

抵達這天是星期日,Adam需要工作,於是Jola帶著我在烈日之下穿梭全城。經過市政廳前三隻德國人留下來的老鷹巨型石柱,Jola提到德國,語氣流露羨慕和嚮往。忘了1945年到底是誰把這兒的德國人全數逐出,但現在Szczecin的年輕人也好想被送去西岸,又或者,如果德國人還要回來做生意,他們願意隨時不計前嫌,敞臂歡迎。

中午一點時我餓得頭暈腦脹,Jola說不如到前面的購物商城吃點東西?但是她不餓,她說波蘭人不習慣吃中餐。我想來到港口城市,怎能…

再次確認。

我一直覺得生命或是生活運轉到某個地步,就應該停下來,再次確認自己是誰?

以下。


※關於作者:

聽說是這樣:讀博士是人的一種生活方式,而且很奢侈,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享受的。

屏東長大,也曾經是打赤腳在田野裡抓蟋蟀的野孩子,18歲離家讀書,從台中到台北,一路向北,人生如脫韁野馬,再向西飛行,於柏林晃蕩八年,折返歐亞大陸,穿過數十個邊境,才剛回到原生島嶼,又要遠嫁多倫多。

出過一本書,組織好些女生團體,開了間游牧堅強淑女客棧,偶爾現身說法,天花亂墜。

換句話說好了。不掩飾出身中產階級,曾過得相當波西米亞,對人生無所堅持,唯一的期許是永遠都不要愧對自己生存的時代和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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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網路書寫:

俄國作家杜斯妥也夫斯基說過一句話: 『除非太卑鄙得偏愛自己的人,才無恥的寫自己的事情。』 這麼說來,我幾乎自戀到一種無恥的地步。

文字公開發表從2003年初冬開始,換過幾個發表場域和名稱,沒辦法和自己的文字和平共處時會逃離第一現場,到時候就躲在其他地方寫,例如微光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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