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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明信片。

忘記是文欽還是水瓶子誰先問要不要收一張?兩人分別從以色列和搭乘日本署光號途中寄了明信片給我;然後是那年夏天我去了西藏,寄了好些明信片給當時在MSN頻繁聊天和來剛剛認識無名部落格的朋友們,正式開始寫明信片的旅程。

而跟著我很多年的部落格朋友們,不管熟或者不熟,大概都和我交換過一兩張明信片,無論在定居地還是旅途中,寄往四方,寄回島嶼,寄過幾百張明信片,也收過幾百張明信片。

寫明信片,只是想證明當自己獨走遠方時,並不真的和世界失散,害怕和自身的網絡斷了聯繫,於是有收明信片的人輾轉分擔了孤獨的恐懼;收明信片,則是為了在行走的腳步底下展開一張網,好歹還有個地址可以收信,也就表示有個家可以回。

以前在柏林小公寓裡有一整面牆,貼滿朋友們出國寄回來的明信片,那是大夥兒帶著行囊飛往各地,慢慢走,用心寫,年復一年,一張又一張從世界各地寄到我這兒來的。

後來有兩個男孩在他們奇異而偉大的路途中,分別寄了幾張明信片來。那真是天涯海角:中東、南亞、中南美洲、喜馬拉雅山城、南極的冰原。一個曾經相愛過,一個至今素未謀面,然不管是誰,當妳知道只因為自己給了對方一個地址,直到世界的盡頭他都不曾忘記寫一張明信片來,都是讓人感動的故事。

沒有忘記的還有從2005年開始的歲末交換手寫卡片,因為郵資慢慢成了交換明信片,從買一張到自己印製,很多人始終未曾見上一面,卻持續換了五、六年。但這麼多年後,大夥而終於明白緣分也不是靠年終幾行手寫字就能維繫的,年年寫會失散的一樣會失散,不寫,卻也能在沒想過的地方遇上。

終於到了有一天,日子在歐亞大陸兩側逐漸固定下來,少了頻繁的奔走,寫和寄明信片的心情漸漸淡了,把牆上的明信片拆下來,儲存到硬碟裡、整理成幾本冊子,都成了展示品。至於所有寄出的明信片,和卡片上乘載的情感,丟郵筒的那霎那就一筆勾銷了,否則還能期待怎樣的回應?

最近的生活,如果不是在寫論文,就是在寫明信片。我戲稱這是因為對論文寫作焦慮而產生的強迫症狀。一口氣買了50歐的郵票,66張明信片兩個月就寄完了,看起來很大手筆,然做為人生至今唯一的收藏,而當生活只剩下青菜豆腐、無煙無酒無咖啡館無百貨公司時,這錢花得其實也不算浪費。交換明信片是一種驚喜,過往寄出明信片後那隨風消散的景況忽然逆轉了,寄出的時候就知道會得到什麼,而自己想求得什麼就一定得付出,論斤秤兩,總是樁好買賣。

可是,什麼時候再次真心的從旅途…

【柏林微日記】之這裡好不好逛?

柏林很大,什麼都有。

柏林之所以為柏林,妙在她沒有什麼概念上的富人區和貧民區,只有你喜不喜歡這一區而已,而這喜歡,可能會隨年紀和身分改變。

剛到柏林,因為許多留學生都住在Wedding,也便宜,妳就去了;漸漸發現同學都住在Friedrichshain,也搬過去;畢業後有了工作,有點錢想趕時髦,所以住到Prenzlauerberg;結婚考慮到小孩,漸漸往西移到Charlottenburg,等到年紀大了,發現城市生活的擁擠,但又捨不得離開柏林,就住到郊區Zehlendorf吧。

每一個小區的風貌如此不同,但這就是柏林。

然旅居柏林的人倘若住的時間不夠長,又安土重遷,那很容易就帶著偏見看待自己居住以外的地區。

例如,有同學在柏林住了三、五年,始終都住在大學附近,離開前請她到柏林東側的希臘餐廳,她邊吃邊嘖嘖稱奇:這麼好吃、這麼便宜,但她從來沒有來過。在她的印象裡,柏林東側總還是落後之處,沒什麼機會來,也沒什麼好來。

再例如,剛從Prenzlauerberg搬到Kreuzberg時,雖然家附近沒有什麼土耳其人聚集地的感覺,但我總是不厭其煩的往回跑,因為對我來說如果要去逛街,就會深入土耳其人的大本營,那衣服風格我可不欣賞。直到要接一個包裹,從我家另一頭開始散步,走著走著沒想到走道一條大街,歐洲風味十足,哪有半點「土味」?打聽之下原來這條街頗負盛名,本是柏林在地人逛街朋友相約的好去處。

當然,就算是柏林在地人,沒去過的柏林也多得很。

也許這該怪柏林每一區都自成一格,自給自足,都有金融中心、都有住宅集中地、都有餐館酒吧一條街、都有特色市集,每區也都有IKEA?當然不會,但若要說類似的傢具賣場,每區還真的都有。於是柏林雖然樣貌多變,跨區就像跨時代、跨國界,但多數居民卻像瞎子摸象般只生活在自己的區域,心滿意足。

如果連居民都可以終生足不去隔壁那一區逛街,又有哪個過客可以說,這一區不值得花這麼多時間呢?


2012.07.08,背包客棧帶刺回文之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