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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一種說法。

偶爾我會想,假如說分手是愛情的最後一個儀式,那我們到底該如何完成它?儘管分手只需要兩個字就能夠成立,但是忘記卻很悠長。

我大概懂得你的不甘心。尤其是當你以為如果你能在見上她一面,就算結果相同你也會快樂點,因為感情結束最恨的就是對方沒有給你挽回的機會。而人們總以為有過愛情就應該有轉圜的餘地。

關於「離開」這回事人們都有太多的執著,所以遲遲無法面對。但無聲無息的消失,其實好過看著對方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被告知,從此生離不復相見的結局。也許,我想也許,她和你之間就這樣結束了,才是一種慈悲。

親愛的孩子,我懂得你會有長一段時間在回憶裡仔細蒐尋如今這個結局的伏筆,想知道為什麼會從親暱走向漠然,可是命運對你留了一手,猝及不防,而這不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可以平復的倉皇。

於是最後我告訴你:你現在真的不需要太難過,還這麼年輕,人生的路好長,很快你就會發現自以為慘痛的遭遇,絕對還會再遇到更糟的。

尤其是你很快就會離開原生土地到國外念書,在地球的另一端,當你發現你沒辦法用當地的語言解釋自己的情感而遭到排擠、當你在課堂上茫然無措不知道周遭的人正討論著什麼、當你生病了一個人躺在床上舉目無親時、當你感覺寂寞可是線上人數因為時差始終顯示為零的時候、當你獨自走在大雪紛飛又暗無天日的冬夜街道,寒氣從四面八方鑽進你的骨子裡,痛徹心扉時、然後,當你總算熬過漫漫寒冬和課業壓力了,你大概就會明白,生活裡絕對有比戀人離去還有可怕的境遇。

至於在愛情裡受到的傷害,相較之下好像就輕微多了,好歹總有一天會有新歡來療癒舊愛給的傷痕,可是那些你將會遇到的困境卻是實實在在的,且不留餘地。

毋須旁人再安慰,親愛的孩子,屆時你就不會再有疑問了,會恍然大悟,原來她必然會離開你,因為當她正在經歷你的將來時,你並不在她的身邊,還在這裡的你絕對不可能懂得她當初獨自走進世界的興奮,也無從體會隨之而來的冷冽和孤單。

你晚了一步,但這就是人生。

嘿,就是那句老話:時間會讓我們以為事過境遷的。但就算沒有也無所謂,時常我們以為人生非得怎樣怎樣才能這樣那樣,但後來就會知道,(或是早就知道),人生無論怎樣都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 


2012.04.22,圖。

天色混濁記憶。

下午兩點,我躺在床上傾聽滂沱大雨陷落台北,纏結的思緒滴落成水,輾轉難眠。早先又是一整個晚上沒有睡覺,而失眠的症狀只要在台北就很難痊癒。

MSN上,人還在拉薩的中國朋友問台北天空的是什麼樣子?我說在台北就像他的家鄉北京一樣,幾乎是看不到天空的,除非硬要說那灰濛濛的、晾在高樓之間的空白是天空。

是的,很偶爾我會想念起拉薩的陽光,和那一大片清澈到可以把雲的影子印在山巔的藍天白雲。

拉薩大概都是是晴天的,有藍色的穹蒼、看起來是很柔軟很柔軟的雲,有時候會忽然間下起滂沱大雨來,就像這幾年春天在柏林,總是抓不準下雨的時機而來不及撐傘,被淋濕透了,再被隨後的灑落的陽光洗的一身清爽。

朋友邀我來分享一段在西藏的旅程,我有點心虛。怎麼辦呢?在拉薩和陌生的人群擦肩,在我把自己分一半到歐陸另一端前,每當我在寂寞台北城睡不著的時候,當年那些回憶都會不斷地在眼前重播。

但整理日記時的陽光和雨水,還是被蒙上一層遙遠時空的濃霧,所有以「旅行」為名的記憶,以為有文字和照片為憑,可最終還是在後來的歲月裡漸漸看不清楚了。


2012.04.18,還是答應了去分享這趟西藏行,希望到時候講得出話來。

你們不能在這裡打架,這裡是作戰室。

會讓世界走到末日的核戰一觸及發,可是世界上手握最大的權勢的人還在作戰室裡鬧小子脾氣,而觀眾們也好整以暇坐在位置上,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對著充滿冷戰符號和男性尊嚴的妙語如珠捧腹大笑。

1個女人+10個男人的新生存計畫,無論如何,生命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嘛,可不是?(然後再一陣哄堂大笑。)


不管什麼時候看,奇愛博士的幽默感都不會成為昨日黃花。電影拍成的1964年,美蘇正在瘋狂的進行太空競賽、古巴飛彈危機在兩年前讓全世界捏了一把冷汗、約翰甘迺迪去年才剛剛被暗殺、蘇聯的赫魯雪夫下了台、中國的核彈試爆成功、已經打了幾年的越戰,正因為東京灣事件白熱化,馬丁路德金恩博士在那一年拿到諾貝爾和平獎,但這是意識形態更勝種族主義的時代,左右壁壘分明,自由社會畏懼共產黨,共產社會就怕納粹再起。

喔,等等,其實也沒有這麼壁壘分明,歷史課都上過:美國和蘇聯總統之間的「熱線」確保了誤會可以即時澄清、然後干戈就會變成玉帛。 不然此時此刻哪有我們坐在螢幕前大笑?

但導演Stanley Kubrick可不要含糊,在他的黑白螢幕世界裡,世界可不是這樣。

饒是Peter Sellers一人可以分飾三角,權勢極右的納粹遺老、聽命行事的保守派軍官、自恃正義和平的美國總統,一下子解釋世界末日怎麼運作,一下子苦勸因為性功能障礙而遷怒阿共仔陰謀的瘋狂將軍趕快吐出密碼、一下子要和驕縱又愛吃醋的蘇聯總理熱線你和我,然,非黑即白,現實世界有談判、有分贓、有威脅利誘、還有和平協議,可電影裡的Plan R.卻縝密周延,攻擊計畫就是攻擊,不達到轟炸目標誓不甘休,遑論蘇聯的反制核戰「末日裝置」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你敢炸我,我就把世界通通炸乾淨,咱們100年後再相見。

於是在五角大廈哩,總統和他的幕僚們總算鬆一口氣準備大笑時,漏網之魚,B52轟炸機上那個不願意讓家鄉父老失望的小隊長頭戴牛仔帽,正孤獨地騎著核彈去引爆世界。

蕈狀雲朵朵開,片尾曲 We'll Meet Again幽默的揚聲而起,觀眾在驚訝劇情轉折的笑聲中一哄而散,倒是都忘了:戰爭沒有千鈞一髮、差一點發生,戰爭只有你死我亡,那是人類遲早的下場。

※  Gentlemen, you can’t fight in here! This is the War Room!

為了和啟動Plan R.的瘋狂將軍通上話,美國總統派了一隊人馬攻擊將軍所在的空軍…

迷幻火車,頭也不回。

戲如人生,

「選擇生活,選擇工作,選擇事業,選擇家庭,選他媽的大電視機,選洗衣機、車子、CD、電動開罐器…懷疑自己是啥?看心智麻痺的電視,嘴裡塞滿垃圾食物,最後整個人腐爛到底,在悲慘的家裡生一堆自私的混蛋小孩煩死自己,不過是難堪罷了,選擇未來,選擇生活...」

But why would I want to do a thing like that? I chose not to choose life: I chose something else.

這真是再正常不過了,我是說,當自己23歲時看傳說中超酷的英國電影《猜火車》時,會覺得主角在片頭說出那一串選擇真他媽的對極了。

Renton有海洛因和狐群狗黨,而我們有大量的愛和性、不可自拔的菸癮酒癮咖啡癮、無可救藥的左派思想、浮誇的日子分成虛擬世界之外和之內、還有高額獎金所以無須偷搶拐騙,每天和一群以為這輩子會至死不渝的朋友邊罵髒話邊說八卦。不一樣的虛無,殊途同歸,行屍走肉,得過且過,有何不可?

It seems, however, I really am the luckiest guy in the world. Several years of addiction right in the middle of an epidemic, surrounded by the living dead. But not me. I'm negative. It's official. And once the pain goes away, that's when the real battle starts. Depression, boredom . . . You feel so fucking low, you want to fucking top yourself.

然後花了幾年的時間,戒掉那些無所謂的症狀,做了一些自以為有意義的事情,心知肚明自個兒命運擺弄下的幸運組,走過烈火青春,竟能安然無恙,沒有被抓、沒有得病、沒有未婚懷孕、沒有破產、沒有眾叛親離、沒有往昔的爛朋友欠錢不還或糾纏不清、沒有墮落再墮落,只有一點憂鬱,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間歇性發作而已。已經夠好了,人生夫復何求?

於是十年之後再看一次《猜火車》,會說主角最後的做法和說法才是最正確。畢竟命運雖然殘酷,還是給了一條路…

柏林影展快跑(補記2011年)。

柏林第四年,我終於在柏林影展期間身在柏林。


Nimm das, was vor dir ist, so wie es ist, wünsche es nicht anders als es ist. Sei einfach da.

有時候來有時候去、有時候吵鬧有時候安靜、有時很強勢有時候軟弱、有時候高漲有時候墜底,這是一個阿爾卑斯山小鎮Steiermark的故事,也是天地之間的故事,故事裡的人們順應自然,固守家園,偶爾有非分之下出外看看,卻懂得走得越遠越無助,於是就在這裡,就在褪色的畫面哩,無論戰後的歐洲如何變化,他們一往如昔。

柏林影展第一場(2011)/Himmel und Erde./Österreich/1979-1982/Regie: Michael Pilz/285 min。


自從東歐進入歐盟後,多少年輕人渴望去大城市見識,在鄉間的父母再也留不住孩子,他們先是阻擋、再自我掙扎、最後和自己的護子心切和解,放手讓孩子離開。而年輕的Eva有天也會明白:自己的生命也會是一連串和解得過程:和為自已好不如何表達的父母和解、和渴望在一起卻無以為繼的男人和解、還有最重要的,

要和自己的現狀和處境和解,才能安心走向遠方。

柏林影展第二場(2011)/Dom/Slovak Republic, Czech Republic/2011/ Regie: Zuzana Liová/97 min.。







2008年Coronel領軍的BOPE憑藉著柏林金熊獎讓巴西的警察、貧民窟和社會問題震驚全世界,續集重回柏林影展,劇情暴力緊湊且撼動人心。15年後,隨著世局變化,當年站在第一線的Coronel如今平步青雲,然他看似在權力核心,又遠離事實之外。

他預見某些惡來自體制/警察內部,但世局動盪,風聲鶴唳,關鍵在於他的良心何時才願意自我揭發,是昔日部屬被殺,還是終究威脅到自己孩子的時候?

柏林影展第三場(2011)/Tropa de Elite 2 - o inimigo agora é outro/Brazil/2010/Director: José Padilha/116 min.

※  一個父親死了,他的孩子回到他的身邊,葬禮之前,兩個同父異母從小失散的姊妹、兩個沒有血緣關係從小競爭的兄弟、兩個誤闖過去回憶的男朋友和女朋友、兩個互相取暖的寡婦鰥夫,都在找尋自己和彼此的過去和…

三月關鍵字。

1) 瘦肉精

(這算是延續上個月話題。)

在台美相親相愛的年代,美國老是賣些中看不重用的防禦性武器給我們,美其名是要確保台灣的安全;賣了很多年後,如今終於不想賣武器給我們了,改賣有害的牛肉,大概是覺得反正在馬先生的領導下,台灣親中不親美,於是心生妒忌,乾脆毒死我們。

民以食為天。

我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就沒有人覺得一個國家出口或進口美牛這回事,比一個國家藏有毀滅性武器來的重要呢?


2) 香港特首選舉

看到香港的選舉云云,我忍不住想問:一百年的殖民統治香港人都沒有向英國政府爭取總督普選,現在才要跟一個專制的中國政府談民意也太遲了吧?


3) 士林王家

a.
《冰與火之歌:權力的遊戲》裡,正直到有點傻的艾德曾對兒子說:如果總是躲在後面讓劊子手幫你殺人,那你很快就會忘記死亡的滋味(之類的)。
(引用這段話,不是要送給郝先生的,這人已經不值得多說一句了。)

然後我想到,如果總是躲在複製和轉貼各種訊息後面,會不會很快忘記自己真正想要說的話呢?

一天下來,我仍然沒辦法習慣塗鴉牆上不分男女老少學歷高低各行各業重複再重複的轉貼,對一則令人義憤填膺也擔心受怕的新聞,大夥兒應該還能再有更多的聲音吧?為什麼要讓懶人包、社論和複製連結限制了我們自己的意見?或者是統一了我們表達意見時立論的基礎呢?也許大家可以從現在開始練習觀察、練習關心、然後練習發聲,為好為歹為自己,練習說出心中所想,就算只是罵聲幹,也強過不斷重複轉貼網址。

當然,練習發聲也很容易像張同學一樣被批鬥就是了。

b.
我們以為啟蒙時代以來天賦人權是理所當然的規則,我們也以為文明走到今日絕無反璞歸真的可能,但是,我們忘記這是一個人吃人的時代和世界,如果不能強悍的保護自己,甚至張牙舞爪的吃掉對方,就會被吃掉。

很無奈,可是生存沒有僥倖,不應該活得太軟弱。

因此僅以韓寒這句話獻給王家人:「你說你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我想我可以試著告訴你為何,因為,你一生沒做壞事,所以,就是這樣。」

c.
雖然說我總是跟男人放話說自己對於拿到台灣以外的護照沒啥興趣,也從來沒想過要靠結婚來拿另一個國家的永久居留權。

但王家被拆的那天,我動搖了。


2012.04.04,我把翁山蘇姬留到下個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