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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馬。



死命的留著大學時代買的幾件裙子,從台中帶到台北、從台灣帶到德國、從雙十年華留到年過三十,都是同一個牌子,花木馬,有時候我會想,這三個字大概足以表示我曾擁有過的年輕可愛。

而我到底有多麼眷戀一去不復返的青春?

記得是高中的時候,全屏東第一家真正的百貨公司開幕在我讀的女中旁邊,於是本來只能在中央市場挑些299399衣服鞋子或只好搭火車去逛漢神大觀園的女孩子們,荳蔻年華倏地就豁然開朗,十六世紀的航海家遠征太平洋想找到新天地,我們則在太平洋百貨公司找到自己的新世界。

那時屏東的女孩們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名牌,LVPradaChanel什麼的,連仿冒品都沒見識過,所謂有牌子的衣服大概就是兩個腳印,白襯衫和黑色百褶裙才是我們該穿的衣服,假日時穿的和服飾店櫥窗裡的模特兒穿的一樣就是風格,直到有一天在新百貨公司的2樓,一支紅色奔跑狀的玩偶小馬圖案下,選了一條花樣繽紛的裙子。

從此以後,我有了一個自己的樣子,素色上衣加上眼花撩亂的裙或褲,有時候是燈籠袖口、繡上大花的小洋裝。我就端著這樣打扮從女孩變成女人。

這些裙子多半是大學最後兩年買的,我比入學多了10公斤,總算有了胸部,身材從白骨精成了穠纖合度。我不太清楚為什麼現在明明又再多了10公斤了,確還能穿得下那些年買的裙子,大概只買鬆緊帶而非扣子是正確選擇。

我記得每一件裙子的來歷:勾針編織的及膝裙,紅色的底、粉紅粉藍粉黃色小花,是初戀男友記下逛街時我愛不釋手的模樣,偷偷買來給我的驚喜;連帽連身的吊帶格子洋裝,是爹在我返鄉探親時帶我去買的,我還記得那天爹牽著我的手在屏東市區逛了三個小時,比我還要精神;深紫色的小碎花窄裙,是我最後一次真正參與周年慶,還是前一星期就和櫃員說好,我先用周年慶的五折價買當時還是八折價的裙子,不拿發票,到時候再來拿貨。

還有呢,這件那件,還有很多故事,我可以繼續回憶,但是又有什麼必要?就像那些裙子,捨不得丟掉或送人,千山萬水帶著它們,然到底還會再穿嗎?已經消逝在我眼裡的那份單純,是怎麼都不可能回來,女孩喜歡穿女人的衣服,代表迫不及待變得成熟美麗,女人卻不能繼續穿女孩的衣服,因為那不只可笑也實在太淒涼了。

真希望明天能狠下心把這些衣服丟棄,就讓花木馬,帶著我的純真年代,頭也不回的離開好了。


2011.11.28,衣櫃真難收

留言

匿名表示…
看了您的描述 我大概跟你差不多年紀吧~~
我住台南 最近經過了一個特賣會 偶然停下 竟然是 花木馬
"女孩的花木馬"很令 人懷念...

特賣會很令人興奮 外套只要190
很多衣竟然只要100 內搭褲50
真的太誇張

特賣會還看到當阿罵的猛選~
所以 也不是只有女孩兒能穿花木馬啊~
melody寫道…
這麼一說 版主可能跟我是同屆同學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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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居留申請最後一哩路。

在本系列第一篇曾經提到為外籍配偶申請台灣居留證的必要文件,其中一樣是停留簽證/居留簽證/工作簽證。這一項,讓我見識了台灣政府各部門回應不一致的莫名其妙。

首先,我覺得這規定對於一個能夠免簽入境的外籍人士來說,就是個陷阱,一個人若已經能夠免簽入境三個月,為什麼還會想到要去辦理一張效期只有兩個月的停留簽證呢?原以為這點又是我們自己鬼遮眼漏看,但後來我又仔細研究一下各簽證規定,才發現事情好像無可避免走到我們最後走的那一步。

總之又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怨氣十足。


※外籍配偶申請停留簽證

當我在網站上發現免簽入境不能直接轉成外僑居留證後,依舊不死心的打電話問移民署,告知我們的情形,如果當初在國外沒有辦理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在台灣又沒有工作簽證,只好出境再辦一張停留簽證。

喂喂喂,就是為了不要讓Zac像以前一樣三個月搭一次飛機,所以才要儘早結婚拿居留證啊!結果現在還是要跑國外,煩不煩啊?

移民署說,沒關係,免簽證的人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直接換發工作簽證,接著就可以申請以依親之名原地再換成居留證。嗯,所以這就是個「如果你有繳稅給中華民國政府他們就讓你方便到底」的概念?

於是Zac就去問合作的出版社願不願意給他工作簽證,得到一個要簽一年賣身契才能拿到的答案,雖然出版社開出五萬五的薪水,也可以立馬得到健保,但考慮再三後,自由自在慣了的我們還是放棄這條路徑,畢竟他正常工作三週就能賺到約莫這個價錢的薪水,剩一個星期進可攻退可守,何苦來哉到出版社做牛做馬?

既然沒有工作簽證,移民署告訴我,我們需要一張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

這裡釋疑一下:居留簽證是指外籍人士計劃來台超過180天辦的,所以在加拿大時Zac是無法事先辦這張簽證的,因為他不是要來台求學也不是要工作更不是弘法,而當時我們未婚,所以他也不能依親。不過這張簽證適合已經在國外結婚打算回台灣生活的同學們,入台之前,千萬記得要先到當地的台灣辦事處辦這張簽證喔!

那停留簽證呢?停留簽證則是要給預計來台60天內的人辦理的,可以用依親或是觀光的名義辦理,前者我們又不行,因為未婚,後者根本毫無道理,因為加拿大人可以免簽觀光三個月,外館幹嘛發一張兩個月的給你?如果你說因為要結婚,外館又會說這和入境事實不符合。

所以現在想來,當初根本不可能在加拿大弄到一張簽證貼紙啊!

邊問移民署,我也查外交部網站,結果查到:英國籍和加拿大籍免簽入境者,若因為種種原因…

波蘭沙發衝浪日記。

註冊了很多年,卻不太常使用沙發衝浪這個網站,儘管旅行時從不畏懼去素昧平生的當地人家住上兩晚,但若真要開口要求,我總有些莫名猶豫,第一次沙發衝浪的經驗堪稱愉快,但之後我也沒有機會或興致再來一次。

這次去波蘭決定的很臨時,對於一個機票買了卻時常改來改去的我來說,也許臨時決定才真能成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觸動,神來一筆的決定至少要再去睡一個沙發。接著我就如火如荼的開始找尋適合的沙發主,因為嫉妒年輕又擔心要喝酒應酬,所以28歲以下的沙發主就先被略過了;打開檔案以後,養狗的、偏好男客或偏好女客的、太帥的都不行;其實我偏好的是年紀相當的情侶,或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太太,因為他們通常會有一個多餘的空間和一張床,也相對安全。

最後,我選擇了Adam和Jola,一對才30出頭卻已經交往11年的情侶。Adam回信回的很乾脆,他說我看起來是個有趣的女孩,歡迎我來,告訴我地址給了我電話,隨後又說他們會在月台上等我。

從柏林到Szczecin只需要兩個小時,從德國網站買票,單程票特價29歐,但從波蘭那頭搭同一班火車,20波幣可以五個人來回,火車搭著搭著,沿途景緻從一邊青蔥綠地換成了枯黃乾草堆,跨越奧德河,德波國界,早就取消邊境檢查,但同屬歐盟不代表同屬一個世界。

接著我就看到Adam和Jola十指緊扣,站在月台上微笑著看著我下車。

小情侶是素食主義者,帶點龐克風格,Adam是個木工,Jola則是馬具用品社的普通員工,公寓簡簡單單,甚至不必問也可以精準想像他們的生活:每天,吃過早餐後,Adam送Jola去上班(各自帶著前一晚留下的食物當中餐)後,視情況上工或辦些跟家有關的事務,傍晚,剛下班的Jola邊做飯邊等Adam回家,要是晚歸,就拿一本通俗小說窩在沙發上讀,晚上兩個人也許手牽手去散步,也許一起拼拼圖,也許各自瀏覽網路,凌晨以前拉開沙發床,入夢。日復一日。

抵達這天是星期日,Adam需要工作,於是Jola帶著我在烈日之下穿梭全城。經過市政廳前三隻德國人留下來的老鷹巨型石柱,Jola提到德國,語氣流露羨慕和嚮往。忘了1945年到底是誰把這兒的德國人全數逐出,但現在Szczecin的年輕人也好想被送去西岸,又或者,如果德國人還要回來做生意,他們願意隨時不計前嫌,敞臂歡迎。

中午一點時我餓得頭暈腦脹,Jola說不如到前面的購物商城吃點東西?但是她不餓,她說波蘭人不習慣吃中餐。我想來到港口城市,怎能…

再次確認。

我一直覺得生命或是生活運轉到某個地步,就應該停下來,再次確認自己是誰?

以下。


※關於作者:

聽說是這樣:讀博士是人的一種生活方式,而且很奢侈,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享受的。

屏東長大,也曾經是打赤腳在田野裡抓蟋蟀的野孩子,18歲離家讀書,從台中到台北,一路向北,人生如脫韁野馬,再向西飛行,於柏林晃蕩八年,折返歐亞大陸,穿過數十個邊境,才剛回到原生島嶼,又要遠嫁多倫多。

出過一本書,組織好些女生團體,開了間游牧堅強淑女客棧,偶爾現身說法,天花亂墜。

換句話說好了。不掩飾出身中產階級,曾過得相當波西米亞,對人生無所堅持,唯一的期許是永遠都不要愧對自己生存的時代和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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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網路書寫:

俄國作家杜斯妥也夫斯基說過一句話: 『除非太卑鄙得偏愛自己的人,才無恥的寫自己的事情。』 這麼說來,我幾乎自戀到一種無恥的地步。

文字公開發表從2003年初冬開始,換過幾個發表場域和名稱,沒辦法和自己的文字和平共處時會逃離第一現場,到時候就躲在其他地方寫,例如微光30。

網路書寫始終是履行職責的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