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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十一月, 2011的文章

萬惡的博士論文1.

1.
參加研討會的時候周樑楷老師問到我的題目,我脫口而出:史學史。當場我就被自己嚇了一跳,對於到頭來做的研究將會被歸類在史學史範疇,好像是大學時上第一堂世界通史時就隱約知道的,當時周老師說:「一個歷史學者所用的史觀會反映他的現實意識,反之亦然。」

2.
坦白說我覺得自己的論文很有趣,當然不再是傳統的史學史命題,那種幾乎就是從歷史哲學的發展來討論歷史著作的演變,所以看到歷史的歷史被出版時很驚訝,原來這個時代還有人這樣用心的寫一本書過時但娓娓道來歷史這門學科的轉變。

自己的論文的確是史學史,然我怎麼可能寫得出什麼帶著哲學思辯的史學史,於是更重視晚清以來中國人汲汲之「現代化」和「民族主義」在不同時期對於歷史書寫的影響。大概是因為我始終覺得歷史就是為了某種政治立場服務,而且我並沒有在自己的研究對象中看到這些歷史學者有任何哲學性的思考,他們全是為了這兩個命題而作。

3.
中國人追求「現代化」是和反抗帝國主義壓迫的情緒相知相隨的。

4.
德國殖民青島,1897-1914,不過17年而已。這絕非中國近現代史上最重要的一段,除了德國的漢學家、中國台灣的留德學生和青島人外,很少歷史學者以此命題。但是我卻認為這是段很純粹的歷史,比起日本殖民台灣和英國殖民香港,時間短;比起上海、天津等租借,這十七年的青島,形勢並不複雜,一本專書就可以說明清楚,從1914到2011年,將近一百年也不過十來本左右的專書,於是做為博士論文主題,大小恰到好處。

而我一向討厭看不到盡頭的題目。

5.
理所當然是按照時間分期分章節,理所當然分期超難分。第一段時間從1914到1949,內容就用德語帶過,這樣當各位開始打呵欠時就有藉口說是因為看不懂德語,看我多麼貼心哪。


Regionalchroniken unter dem Paradigma der Invasion des Imperialismus.

Die Geschichtsforschung über das deutsche Pachtgebiet Jiaozhou seit 1914 in der Republik China hatte zwei Forschungsbereiche: (1) ein Teil der Geschichtsschreibung der chinesisch-auswärtigen …

花木馬。

死命的留著大學時代買的幾件裙子,從台中帶到台北、從台灣帶到德國、從雙十年華留到年過三十,都是同一個牌子,花木馬,有時候我會想,這三個字大概足以表示我曾擁有過的年輕可愛。
而我到底有多麼眷戀一去不復返的青春?
記得是高中的時候,全屏東第一家真正的百貨公司開幕在我讀的女中旁邊,於是本來只能在中央市場挑些299或399衣服鞋子或只好搭火車去逛漢神大觀園的女孩子們,荳蔻年華倏地就豁然開朗,十六世紀的航海家遠征太平洋想找到新天地,我們則在太平洋百貨公司找到自己的新世界。
那時屏東的女孩們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名牌,LV、Prada、Chanel什麼的,連仿冒品都沒見識過,所謂有牌子的衣服大概就是兩個腳印,白襯衫和黑色百褶裙才是我們該穿的衣服,假日時穿的和服飾店櫥窗裡的模特兒穿的一樣就是風格,直到有一天在新百貨公司的2樓,一支紅色奔跑狀的玩偶小馬圖案下,選了一條花樣繽紛的裙子。
從此以後,我有了一個自己的樣子,素色上衣加上眼花撩亂的裙或褲,有時候是燈籠袖口、繡上大花的小洋裝。我就端著這樣打扮從女孩變成女人。
這些裙子多半是大學最後兩年買的,我比入學多了10公斤,總算有了胸部,身材從白骨精成了穠纖合度。我不太清楚為什麼現在明明又再多了10公斤了,確還能穿得下那些年買的裙子,大概只買鬆緊帶而非扣子是正確選擇。
我記得每一件裙子的來歷:勾針編織的及膝裙,紅色的底、粉紅粉藍粉黃色小花,是初戀男友記下逛街時我愛不釋手的模樣,偷偷買來給我的驚喜;連帽連身的吊帶格子洋裝,是爹在我返鄉探親時帶我去買的,我還記得那天爹牽著我的手在屏東市區逛了三個小時,比我還要精神;深紫色的小碎花窄裙,是我最後一次真正參與周年慶,還是前一星期就和櫃員說好,我先用周年慶的五折價買當時還是八折價的裙子,不拿發票,到時候再來拿貨。
還有呢,這件那件,還有很多故事,我可以繼續回憶,但是又有什麼必要?就像那些裙子,捨不得丟掉或送人,千山萬水帶著它們,然到底還會再穿嗎?已經消逝在我眼裡的那份單純,是怎麼都不可能回來,女孩喜歡穿女人的衣服,代表迫不及待變得成熟美麗,女人卻不能繼續穿女孩的衣服,因為那不只可笑也實在太淒涼了。
真希望明天能狠下心把這些衣服丟棄,就讓花木馬,帶著我的純真年代,頭也不回的離開好了。

2011.11.28,衣櫃真難收。

所以親愛的妳想要什麼?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明確的定理:只要很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一定能夠要得到,端看妳有多想要而已。但問題是定理之後,妳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單身很久的妳問我關於是不是真的能在網路上找到想要的感情?尤其當妳的生活圈固定了,崇拜的上司早就有了老婆,看對眼的同儕正在和女朋友愛情長跑,假日參加爬山或者下班去上西班牙文課,幾次下來換得的也不過是革命同志,偶爾認識朋友的朋友,條件什麼的都不錯,大夥兒都在瞎起鬨,但他就是不說我們在一起吧,兩手一攤,除了交友網站和FB上不斷擴充的朋友名單,30好幾,妳不想就這樣終老,那該怎麼辦?

網路絕對是捷徑。
可是,當妳開始在網路上找對象時,妳是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我會這樣問,是因為這也是我自己的迷惘。

妳要的是男朋友還是丈夫,妳要的是談戀愛還是婚姻?雖然過了父母指定婚配的年代,要走進婚姻橫豎要有個交往當起頭,雖然離婚率越來越高,但所有戀愛而不分手的人無論拖多久也只好走向婚姻,但是,妳到底要什麼?

妳的答案絕對會影響妳能找到什麼樣的男人,儘管妳找到的男人還是很可能會讓妳失望。

從前的從前,在奇摩交友上,我認識的女生其實多於男人,這些女生中,有至少五個是在奇摩交友上找到對象結婚的,她們都算是很快就結婚了,綜觀過程,多年後我終於讀到哈利波特第六集裡,施行現/消影術的要訣堪可完美形容她們走進婚姻的成功典範:「目的地,決心,謹慎。」

於是我就得到一個結論:想在網路上找對象就是這麼回事,如果妳抱著認識朋友的決心,就會遇到真心的好友;如果妳抱著找結婚對象的決心,就會找到結婚對象;如果妳抱著先談戀愛再結婚這種且戰且走的考慮心態,就只能找到談戀愛的對象,而且往往因為目的地和決心不夠明確,會發生肢體異位,輕則少了一片指甲,重則遺落一顆心,更甚者,不夠謹慎也容易死於非命。

一如好友時常掛在嘴巴上的:結婚這回事,到頭來總是跟自己的妥協。

只要跟自己理想中的對象妥協,承認這個世界上沒有這個人,要想結婚就容易很多。但聰明如妳也懂,若(還)不想妥協就不會妥協,犯不著拿戀愛試結婚的可行性,妳已經不在天真,不會傻到以為對方愛妳久了就會為妳妥協。戀愛和結婚從來就是兩碼字事情。

所以如果妳真想找結婚對象,就把條件設定好,一定可以找得到,或遲或早罷了;如果妳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樣的對象,也只是口裡喊著要結婚,心裡還在觀望,或只想談談戀愛,享受追求,那則要有遇人不淑的準備…

選單裡的法國電影。

一個疏離大眾的法國政府官員,各式各樣上不了檯面的政治交易;一處遠離塵囂的海邊度假小鎮,各路人馬交錯複雜的共度一個周末。片斷片斷再片斷,性別、邊緣、叛逆,還有諷刺的幽默和裸體女郎,兩部電影,典型的法國電影印象,(就一個電影理論的門外漢來說)。

選片到觀影,才是影展的冒險旅程。先是煞有其事地在厚厚的電影選單上閱讀影展企劃(或者是什麼人?)給我們的那疊圖片和文字上精心挑選,當然要知道避開類似聞天祥先生這種電影人給的選片指導,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製造主流的聲音,不必連選電影都跟著潮流走。聳動的圖片,激情的文字,於是就買了票,然後呢?進了電影院,是另外一種人生故事,逗趣沉悶荒謬激昂悲秋傷春大起大落匪夷所思意料之中,數十分鐘後,我們報以一抹微笑、一個嘆息、一滴眼淚,理解人生裡的更多不得不,默然而驀然地回到生活。

好像,也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一開始,交通部長就做了一個夢,一個裸女在鱷魚前面張開大腿,令眾人血脈噴張,然後她忽然決定爬進鱷魚的嘴裡。完美詮釋交通部長的政治之路,張開腿等著被人幹或者乾脆,不如虎穴焉得虎子,至於其他的人,無所謂。

這部電影描寫了人們熟知或隱約猜想的政治環境有多醜陋,當然大家會把手一攤,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就像部長司機的女友說:你根本他媽的不懂我們!但那又怎樣?

幕僚和公關陪著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一關接著一關走過,從領帶顏色到高速撞車,每一個畫面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都是真相也都不是真相,這不是一部綺麗煽情的電影,但可以抱著見獵心喜的眼光來觀看。

金馬影展的第三場/L'exercice De L'etat/法國, 比利時/2011/導演:Pierre Schoeller/115min.。


關於旅行、出走、渡假還是什麼你可以想到的代名詞,指涉遠離日常生活的都可以,反正,關於此,我總是說:「這回事和男女之情總脫不了干係。」

可不是?西裝筆挺的商務人士有不為人知的性癖好,偷雞摸狗來到不甚流行的度假小鎮以為可以大玩一場,卻被仙人跳;一對龐克手牽手牽狗,一捆睡袋,大地為床,哪裡都可以去;兩對中年夫婦例行性的度假,才知道婚姻裡愛情激情全到了盡頭,也好,不如交換吧;一家四口露營,本以為是天倫之樂,哪知總是有些男孩不知好歹,於是當父親的只好被迫正視乖巧的女兒已經長大了;當然啦,總會有老夫老妻因為一場周末小旅行又重燃情趣。

至於在當地生活的…

黑白交織迷幻。

如果深海三萬英呎底下的世界仍有聲音的話,我會聽到什麼?

24或者25歲那年蘋果的iPod還沒有在台北街頭氾濫成災,人們才開始學會把光碟片裡的聲音轉到巴掌大的機器裡,那是手機就是手機、筆電就是筆電、數位相機就是數位相機的年代,我喜歡在誠品敦南店的地下二樓,站在試聽區戴著耳機,聽上無數首怎樣也猜不出到底是什麼語言的歌曲,然後買一片專輯回家,在從大學到研究所、從台中到台北都跟著我的手提CD音響裡播放,我會關掉電燈,點上12個蠟燭,換上寬鬆的睡衣,把頭髮兜攏著夾起來,抱膝而坐,安靜的聽。

南歐的女生歌手們唱的輕鬆愉快,我安靜的坐著聽;西歐的男聲歌手唱的聲嘶力竭,我安靜的坐著聽;北歐的樂團唱的空靈寂寞,我安靜的坐著聽。

對我來說,歌唱的人是誰不重要,那些曲子是流行是小眾是爵士是搖滾是電音還是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專輯代表另外一個世界,是謎之音,是牆外的呼喊,都在對我訴說離家的渴望。

生活在一個熱鬧又荒涼的台北城,我只想離開,來自歐陸的音樂是我唯一的救贖。

就是在那些日子裡,Sigur Rós冷冽又絕美的聲音曾經闖入我過於喧囂的世界,我未曾真正認識聲音從哪傳來,我甚至直到電影開場前幾日才知道那些在冬日尖銳到會刺進心臟深處痛到讓自己一再流下眼淚的,是男聲而非女聲。

終於等到這一天,我在歐陸轉了一圈,回到台北城,當我在熟悉不過的電影院裡,在顫動的黑白畫面裡找到記憶中不見天日的那處,疼痛歷歷在目,時間在唯美的歌聲中給了光。我安靜的聽,曲罷,台下的我和眾人在微亮光點裡的黑暗中舉手歡呼,一切都過去了。

金馬影展的第二場/INNI/冰島, 英國, 加拿大/2011/導演: Vincent Morisset/75min.。


2011.11.07,圖片取自INNI官網。啊,上次寫金馬影展是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