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11-08-05

Way to the Spišsky Hrad。



1.
一列火車,不過約13小時罷了,在中國從北京往東南西北行,出不了國境,但從柏林出發,經過布拉格、布拉提斯拉法到布達佩斯,已經經過四個首都,聽到四種不同的語言,見識四種風景。

旅行在歐盟,是一種對國界認知的顛覆。


2.
大家都說首都Bratislava沒什麼,看起來好像就真的不怎樣了。

閒散地散步到多瑙河岸,再慢慢爬上城堡,看著河岸另一邊的新城,典型的社會主義公寓排成一列,想想住在裡頭的老先生老太太們,隔岸觀老城,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斯洛伐克會有今日的光景吧?

其實我覺得跟柏林相比,是一個挺可愛的小鎮呀!(咦?)


3.
對東歐的印象來自20歲時的波捷匈三個跟團之旅,當時這些國家的共產政權解體10多年,還在歐盟之外,和西歐好像還有天壤之別。當時途經斯洛伐克,經過不知名的鄉間,車窗外是一個年輕的牧童正在驅趕一群牛經過一列木造房子,穿著傳統服飾的婦女站在門口目送巴士行駛於黃泥土路上。

三年前在羅馬尼亞旅行時,出了少數大城市,就是當時我在斯洛伐克看到的景象。

我以為東歐就是這個樣子了。而且我以為會一直就這樣。

但現在的斯洛伐克,即使是小鎮都和歐洲一般城市無異,窗外乾黃的景色已經被連綿不絕的青翠草原和森林取代,不過是三年之差,前後加入歐盟,斯洛伐克竟然整整比羅馬尼亞至少進步10年。


4.
從Ruzomberok車站搭公車去小鎮Vlkolinec,票價才50cent,車子晃呀晃就進了村子,接著就下山了,今天最後一班車。

我愣了一下。

村子沒有設想中古老的溫馨,家家戶戶貼著禁止拍照,居民擺出拒人千里的表情,繞不到10分鐘就有種撐不下去的感覺。

只好悻悻然地搭便車下山。

我說這山中小鎮完全挑戰了我對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認知。


5.
又趕了一段火車抵達Poprad,莫約在斯洛伐克的中間,我掙扎猶豫是要繼續往東走,還是停在這裡回頭漸漸向柏林靠攏。

這類靠著火車或巴士移動的7-10天旅行好累,似乎每天非得趕一個行程才甘願,卻怎麼也喘不過氣。

餓了,點了一份Hostel老闆媽媽的斯洛伐克式豬排飯,酸酸甜甜,邊吃邊等從波蘭下來的香港男孩,至於明天在哪?再說吧。


6.
我總說:「如果幾場旅行是人生的必經之路,那等時間到了,就會向成熟的蒲公英一樣,隨著風被獻給四方。」

出走的理由不假外求,對我來說從來沒有所謂旅行的意義,因為看到一張城堡的照片所以去斯洛伐克,為什麼來?答案就這麼簡單。

火車一路向南向東追趕著路途,我來到Spišsky hrad,來不及走到給旅客上山的小徑就拐彎,只好踏著蒲公英奮力往上爬,花絮散落在鞋子裡,說不定明天就可以像姚樂斯一樣飛到更遠的地方?

Spišsky hrad 在小鎮的山丘上,是斯洛伐克另一處世界文化遺產,比起山中小村,名副其實。城堡建於12世紀,也曾見證過奧匈帝國的輝煌,1710燒毀,從此成了觀光勝地。

等我們終於攻克城牆,進了城堡,呼,我說啊,似乎這趟臨時起意的小旅行就可以結束了。


7.
和香港男孩戲稱如果在這裡拍婚紗照應該很酷,有某種象徵意義:婚姻就像城堡,在怎麼堅固也可能有朝一日成為廢墟,而且往往不是外敵入侵,是內部大火。


8.
Poprad 第三天,經過昨天的攻城掠地,今天果然病倒了,一整天在房間裡昏睡,至於門外,這城仍然安靜的像西部電影裡尚未喊開拍的場景,有種山雨欲來的況味。

香港男孩接著往東走,雖然他很可愛也是個好旅伴,不過回到一個人的旅行還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9.
一覺醒來,跨國火車把我帶回20歲初次造訪後,十年都念念不忘的布拉格,然後我不得不承認:

十年前到布拉格時,這城市好像剛下海的清純學生妹,現在整個就是濃妝豔抹的媽媽桑。原來失去天真浪漫的是這個城市不是我。

於是我逃難似的買票回柏林,臨行在寫給女友的明信片上說好,人生果然不宜回頭,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穩穩地往前走下去。


201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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