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11-08-22

清晨六點的疼痛。



記得夢是這樣的:又回到三年前在羅馬尼亞的某一天,整整走了十公里的路,艷陽曬得我幾近脫水,許多車子停下來說要載我一程都被我拒絕。因為不想讓別人有機會干預我自己想要親身驗證到底有多遠的路。

就一直走啊走啊,那真是無止盡的路途。然後,是從脊椎傳來的痛徹心扉,清晨六點,那疼痛從背脊向通了電般的一路傳向四支指尖,夢醒了,我猛然坐起,大口喘氣,一瞬間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

倒不是忍不住痛,比起背痛更教人心慌的是,如果從此雙肩再也不能背載行囊和相機走很遠的路,該怎麼辦?

即使五月在斯洛伐克旅行後,我和好友宣稱,這一定是自己最後一次背背包旅行,回來後我要賣掉背包;即使六月陪父母跟團環德一圈,住的都是四星以上的飯店,於是我說自己以後旅行都要很中產階級,再也不要住青年旅館了。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在我未竟的旅程列表上,都不是拖著旅行箱可以輕易到達的地方,所以她們都相信我終究還是會再次背起背包去挑戰那些路途的。

可是現在我好擔心,歲月如此不饒人,那再也不是早睡早起、每天固定跑操場、練習皮拉提斯就可以讓身體狀況好一點,我再怎樣復健也挽不回只要端正坐姿兩個小時就開始疼痛的脊椎健康,而從脊椎側彎延伸來的,盡是些光怪陸離的病痛,大大小小都在摧殘意志。

我擔心自己的身體再也負荷不了自己遊走四方,不能再像20幾歲時隨手在世界地圖上一指,然後就從容不迫的背起背包前往目的地。如今甚至只是從德國搭飛機回台灣,沒有止痛藥,我就不可安適的搭完全程。

寫到這裡忽然想到,前兩天朋友說「我們都有老化的徵兆,但是最好解決的方法是不在意,要不然我們都變得更潦倒。」而我覺得潦倒還不足以形容從夢裡背痛醒那一剎那的倉皇。

或者,這是生命必要的疼痛,提醒自己無論如何貪戀四方風景,總會有一天得停下腳步,好好休息並善待身體。

(但這樣的結論好像又更潦倒了。)


2011.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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