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11-08-01

若真能別來無恙。


張惠菁說:「當初寫他們,就已經開始對他們告別。」關於Z,我好像也只能寫到這裡,而且我終於寫到這裡。


妳問我為什麼不去追究為什麼?我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但我想告訴妳,我錯了。

曾經以為生命中那個像風一樣的男人,在自己的愛情路上豎立一個里程碑,我說可以分成M之前和M之後,在M之前天真的我天真的愛著,在M之後我的人和我的愛都變得堅強。

但是我錯了,在M之後的好多年,我終究遇到另外一個男人,他在愛情裡給的傷害也許不及M給的萬分之一暴烈,但他強悍地在我的人生築起一道高牆,把我的過去未來分成兩半。


Z讓我學會了一課:

如果兩人互相愛過,不管多麼結局多令人心碎都沒關係,因為心裡清楚大家也只能愛到這裡,人生總會有很多無奈,愛情從來就是其中之一,遲早要心平氣和,還是可以帶著笑容回憶。而其實最難釋懷的是一個自己本來很崇拜,如果可以在網路有過一點對話就足以開心很久的男人,原以為不需要和他面對面,他卻莫名所以跑來接近我,精心看清楚我要什麼,像個快遞把我人生的最渴望送來我面前,然後在我拆了禮物,興奮的尖叫之後他卻說,嘿,不好意思我送錯了。

那多叫人失望?

記得當時身在事發現場,我沒有哭,把在台北僅剩的一點時間拿來和妳們大笑,侃侃而談未來一定要怎樣怎樣,都知道我是怎樣倔強的女孩,又一個人飛回冷冽的柏林,分明身心內內外外病得一蹋糊塗了,還是咬著牙每天在風雪中到圖書館讀書,失心瘋地以為只要成天忙著不去想就可以忘記,只要能夠走到某個位置就可以釋懷。

可我怎麼能夠輕忽他對我的影響力。至今未消散。


如果我可以問一個為什麼,我絕對不會問Z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因為不喜歡不需要理由。

但我好想知道,「為什麼是我?」我想弄清楚當初Z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思選擇我作為他來或走都不必在乎我的意見和感受的對象。在Z出現以前的這些年,我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文字場域,時而熱烈時而冷漠的說故事給妳們聽,就像偏遠地方自給自足的小村落,我只期盼歲月能永遠靜好。

然後他不請自來,像個法官,專斷的判斷我是怎樣的女生,也像個劊子手,好像我曾經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以至於他要處決我對自身未來所有的渴望。

「到底為什麼是我?」

離開台北七個月,在柏林的那些日子裡,我曾經獨自坐在空盪的小公寓裡,踩在雪地泥濘的街道上、躺在公園的長椅上透著樹葉的細縫望著藍天,反覆不停在腦中問,我到底是怎樣不堪的女孩?傷過誰的心?還是我看起來太堅強太無所謂,所以才被選上?所以才會有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男人要處心積慮鋪陳一段看似友好的氣氛,就為了將來能夠向我展示他有多討厭我。


於是在Z來過之前,我以為人生沒有什麼是不可得的,只有盡力或不盡力,但在他離開之後,好幾個月後的某一天,我才懂得,原來那些對愛情對婚姻對安定下來的渴望都是有極限的。

我依然覺得如果能有人扶持到老該有多好,知道自己如果再遇上另外一個讓自己感覺幸福的男人,還是會不辭千里,但永遠不可能會像那天,日以繼夜一路從柏林飛向台北的那天,不會再有一刻像那些到數計時的時光裡,這麼渴望完成學位回到台灣找到教職然後和一個人結婚生子。

再也不可能。

因為我盡力過了。然就像那天沒有趕上班機的行李,這樣的渴望被留在風雪交加的異境,所有事前精心挑選要給Z看見的樣子全都沒趕上;就像初見面那天,只好端著臨時湊成的姿態去赴約,去談自始就不真切的情愛,聽他百般挑剔,聽他終於告訴自己全是誤會一場。

是啊,就是誤會一場。Z的出現提醒我:我大可以走任何一條我想走的路,但不管怎麼盡力,都不可能走向我最初想要走去的那種人生和幸福,他所有對我說的話都在向我說明,我想回去的那條路,早些年就已經在曲折的旅途中失散了。可是若Z不曾來過,我一點都不需要知道這些,還是可以跌跌撞撞傻氣的找路,為每一次看到極限而落淚而心動。



還是我該謝謝Z,謝謝他如此大費周章的特意找到我,一刀劃過我的生命,於是我再也不可能回頭找路,不必在希冀自己還能夠看到什麼海市蜃樓,以後我也只好坦然接受一路的風景,再別無他途。


2011.08.01,所以在台北的故事還是要在台北才說的完。

1 則留言:

小穎 提到...

我喜歡捲兒寫愛情~雖然常常自私的希望捲兒就這麼寫下去 但是這畢竟還是捲兒的傷心 我希望捲兒開心 怎麼人生常常需要經歷這些拉扯 好憂慮 BY身心飽受捲兒威脅的小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