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11-06-30

仆街但不少女。


「你在哪裡?你正在做什麼?你正成為什麼樣子?」

仆街少女在自己的部落格這樣寫:只要你能夠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這幾個字讀起來很簡單,念起來帶點驕縱任性,可是如果要說在人生裡吶,想是無論如何可以排進最難完成的事項前五名吧。

今年初在米的鼓吹下寫下100件想要完成的事情,老覺得當中最難的就是:「不再堅持做自己,而是要做喜歡自己的自己。」

那麼,我到底能不能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於是也開始仆街。

第一次仆街在柏林年度最混亂的五月一日,我在Kreuzberg街頭,趁亂仆了街,後來又陸續仆了幾次。處女秀是地鐵站附近的十字路口,在一個電箱上,當時一列無政府主義者剛剛喊著口號經過,鎮暴警察如臨大敵,看熱鬧的人們東張西望也匆匆行走,沒什麼人注意電箱上的女孩到底在幹嘛,但仆下前,內心還是有很多掙扎。

我說到底人生是怎樣走到這一步?為什麼一個讀到博士也已經不年輕的女生要把一對龐克趕走,然後趴在髒兮兮的電箱上?在電箱上,反覆問了朋友將近十來次「真的要這樣做嗎?」

然後就是把心一橫。

打直身體時,最用力的是縮小腹,卻不是最累人的,最累人的是不要讓身子因為強忍著笑而顫抖。仆街是全神貫注在姿勢有沒有擺好,旁人的指指點點,就像是遙遠夢境裡的囈語,這情形莫約就像哈利波特在和火盃的考驗裡和龍對峙時,當他騎著飛天掃帚飛上天空時,拋下的不只是那些看好戲的觀眾,還有他自己的恐懼。

生活中真的就是需要這種時刻,把心一橫,豁出去的去做無論什麼。

仆街這舉動對我來說,一開始是幾個女朋友間私密的模仿仆街少女,後來在最熱鬧的日子在最熱鬧的大街仆街後,雖然不至於像朋友說的「仆完人生從此豁然開朗」,但還是給了人生某種程度的關鍵性轉變,

尤其是當自己把姿態放到最低,臉朝向大地,用盡力氣趴在不管是什麼東西上,在按下快門喀擦一聲響起的那幾秒鐘內,無論在台灣在德國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無論自己是少女熟女歐巴桑學生醫生博士生,是如此清楚感受自身的某種執著正在落下。

然後再抬起頭,給四周指指點點的人們一個從容不迫的微笑,彷彿人生就該如此我行我素瀟灑自如。

仆街,對我來說大概就是這個意義。

(抱著這樣的心情,今天下午又在國會大廈的圓頂仆街。)

2011.06.29,再次感謝仆街少女的創意,沒有妳們留學生活真的好壓抑。

2 則留言:

Claire 提到...

豁出去的時刻。

我喜歡這句


如果生活能這樣義無反顧

BG 提到...

詮釋得真好,確實有些東西是在當下決定拋下,於是趴下。專注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