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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致,一份長時間的沉默。

我一直困擾著一件事:還要繼續當天使蛋捲多久?七年下來,天使蛋捲幾乎成了標籤,標幟著我的文字風格,如果的確有所謂的風格的話。要完整的把標籤撕下來並不容易,怎樣都會留下痕跡,索性放棄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我有多麼厭惡被經過呢?

曾經你們成群結隊的來到我的面前,在我還來不及記下這些面容和名字之前,看看我然後轉身離開。而我的故事,就像便利貼上的寥寥數語,某種訊息,被撕下帶走。或者會有那麼一天:當紙條上的藍色墨跡乾了就被揉掉,丟到廢紙簍。

請不要誤會我對自己故事會遭遇到的下場,有任何抱怨,只是帶點無奈。(但我也同意,廢紙簍就是這些故事最適當的歸宿。)

從23歲那年,在絕望的迷路上吹熄那根屬於青春的蠟燭之後,我開始寫第一封信,給不知道的人們,給你們看。一封接一封被放在瓶子裡飄向人海,偶爾被打開、被閱讀。可是我從來不知道收信人的樣子,我總不可能在路上扳過每個人的肩膀問:「嘿,你收到信沒?」

是的,我厭惡被經過。但,絕不會有人會去詢問路人的目標和方向,就算我得獨自一個人趕著自己的路,也不會。對於人們的來來往往,我不習慣,但引以為常。

我以為應該就是這樣了。可是後來有了微網誌,我找到藉口留住你們,你們不再來來去去。但我開始懷疑自己表現真實的能力。

關於網路書寫,無論哪一種,我都承認這是一種公開的告解,可是,那些透過小窗戶和神父認罪的人們都說了實話了嗎?我想這答案永遠只有告解的人知道。因此,我發現了一種方法,我重複說著想說的話,但以不同的表述傳遞給不同的人。各取所需。那麼,就沒有什麼是真正的謊話了,當然也沒有真正的實話。

嘿,我是多麼珍惜只有部落格而沒有其它微網誌的日子吶,我們互相拜訪,有默契的站在對方的櫥窗裡某個位置,安靜看著對方華麗的展示,不發一語。因為沉默,所以從來沒有任何不可信的話語在我們之間流竄,所以從來不會有傷害。



我發現自己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這樣隨心所欲的寫作,但是這個部落格有太多的背負,我無法像當初捨棄臥室一樣的捨棄這裡,至少時機未到。

那就暫時放著好了。

倘若還想看我的文字發表,可以加入FB的柏林粉絲團,或是寫信問我,我在哪裡。

2010.12.30。

微光30。

若到現在才要描述我在20幾歲時對於30歲這個年紀有什麼憧憬,似乎太遲了,30歲已經成了人生的真實。

小時候我老是瞇著眼睛看著光源盡頭的背影,咬牙緊追著,卻一無所獲;於是,從今而後我想練習微微的發光,不刺眼但要很溫暖,讓走向我的人們足以取暖,甚至可以帶著光離開。

微光30,我的30歲下半場,已經開場,還可以繼續期待。

生命這樣瑣碎13。

今年幾個曾經很親密的男孩女孩確確實實的離開我的生命了,有些是我自己的選擇,有些只是因為時機不湊巧,有些竟完全失去的莫名所以。

可是我不確然知道是否應該對此感覺到遺憾?

對於是不是朋友這件事,我從來就是讓對方來認定,被動的接受但是盡責的扮演她或他賦予我的角色。我厭惡一廂情願,和一廂情願會帶給對方的困擾。

很多人會用上下車來比喻一生當中會遇到的人,如果這樣說的話,那我一向都是很認真很友善的對待那些和我搭同一班車的人,不管共乘的時間有多短暫。因為我是個很相信緣分的人,所以總是期許自己現在將來都要像一路走來這樣真誠,就算有朝一日他們會下車並且再也不記得我。

那這樣當我目送她或他的背影離去是,至少可以問心無愧的對自己說:嗯,我曾經好好看待過她或他。

這麼一來,似乎就無所遺憾了。


2010.12.24,聖誕節快樂。

生命這樣瑣碎12。

妳傳來那篇六色的原罪,作者以18歲的姿態獲得林榮三散文首獎,於是我想起關於寫作的事情。

每一次回屏東,我能夠在已經不是自己的房間裡翻到的,都是高中時候買的書或寫的日記,每一次我都會有某種程度的訝異,那真的是個強說愁的年紀,字裡行間都寫滿了自以為是的情感。

高二時日記上有這樣的句子:「17,屬於寂寞,不能整除的質數;被我歸在藍色裡,尷尬的年紀。」我看得一頭霧水,寫得煞有其事,但當時的我,真的知道什麼是寂寞嗎?

高中時認知的「寂寞」的種種意像,都不是親身經歷,都是在書裡看到的。我們對《擊壤歌》裡描述的一切神往,在《迷路的詩》找遇上同道中人的感動,然後啃著每一篇白先勇的小說,以為自己的17歲應該要很寂寞。

那時候我好愛寫東寫西,妳大概不知道學校每年會暗暗頒發一種叫做學年最佳週記的獎項,一個年級三個名額,而我竟然連續三年都拿到了。但是每次上作文課,卻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兩個鐘頭,怎樣也下不了筆,好不容易寫了點東西,又精雕細琢的字字計較著,我以為一篇好的「作文」最在意的是有沒有讓人驚艷的隱喻,至於能不能感動人心,那是另一回事。

於是高中的國文老師在文章後面給了一句評語,「因情而為文,終有感人時,爲文而為文,評者衣衫濕。」當時對我來說真正的寫作真是一種表演,我們都心知肚明自己寫不出為文應得的感動。

過了無病呻吟的高中時期,我們都宣稱自己長大了,大學那幾年的年輕可愛、甜美的初戀、恣意的玩樂、還有後來令生命難堪的背叛、仇視、心機、矯情,都成了長大成人的證據。

妳開始在網路上發表文章,讀詩的妳總是寫的很少,然,幾句對話就把意思說到入裡。至於我呢,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只寫條理分明、字句犀利而精簡的課堂報告,以為自己可以寫的像白先勇、楊照和朱天心的願望,在北上途中被遺忘了。

23歲那年我又開始寫論文之外的。23,同樣是不能被整除的質數,的確染上了深藍,可是我再也沒有刻意想出任何的形容詞描述「寂寞」。我只需要平鋪直敘寫著自己的故事,大家就會說:妳看起來是一個寂寞的女孩。

不過,剛開始在網路上發表文章時,也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我會印出一本書,或者,有人會稱我們叫做「作家」,說他們自己是「讀者」呀。我呀,不知不覺就這樣依靠著書寫得到認同。

可是我相信妳懂得,其實我從不打算往作家路上走,儘管曾嚷著要出書,小時候也嚮往文學獎的桂冠,但那只是想紅的情緒罷了。我明白的很:17歲時我們寫不出像樣的水準,…

殖民地的回應。

往往當我們討論中國近現代史時,有一個議題是相當熱門的,即中國面臨西方帝國侵略時,所採取的態度和反應。通常這種問題隨後還會發展成和日本的比較,探討這兩種不同反應的原因和結果。事實上,不只在東亞,非歐地區的各國,在19世紀都面臨著帝國主義所帶來的種種挑戰。

帝國主義事實上可以被看作是一個資本主義發展到極致之後的產物,例如列寧就有「資本主義為帝國主義最高形式」之說 。在資本主義世界中,「適者生存」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而所謂的適者──就指那些西方工業化之後,擁有經濟、技術以及軍事優勢的國家,從十九世紀中葉後,就大舉入侵那些不具備在工業化時代競爭的「不適者」。因此,對世界大部分的地區而言,他們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充其量只能對加諸在他們身上那股越來越大的壓力做出一些反應。

對於西方國家的佔領,不論是殖民或是中國所謂的「次殖民」,這些國家要面臨什麼樣的態度,因為白人過於強大,無法拒之門外,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我們可以發現在中國近代史上最被知識份子討論的,正是「西化」。要不要西化?該如何西化?如何一邊西化一邊力保傳統?這些都是被殖民地區所要面臨的問題,特別是在中國、印度、拉丁美洲等已經具有完善組織的國家。但是殘酷的事實是,直到20世紀末仍只有日本成功的西化。

在最大的殖民地──印度的例子中,可以看出若干被殖民區所面臨西化的挑戰。因為歷史上總有不同的征服者征服此地,所以白人侵略者只要建立起合法政權就可以了,外來統治者並不會在統治上造成太大困難。
英國人給予印度的變化,仍是那句梁啟超形容近代中國的「數千來未有之變局」。英國人致力使當地人西化,採取的辦法是,挑選一些印度人接受純英式教育,使這些人成為當地的次級官員。但是這小小的英國派精英團體其實和廣大的印度大眾有著不同的差別,而且他們處境兩難:被印度大眾視為英國人;被英國人視為印度人。西化並沒有在印度流行起來──而且在此發生的西化事實上是英國本身所推行的,還是沒辦法成功。
假如說西化就是非西方地區的工業化,那西化的實際成果其實在今天的印度還是看不到,但是西化最終造就了印度解放鬥爭的領導人物、意識形態、以及行動綱領。往往領導解放運動的都是買辦,因為他們和英國人合作,並接受西化,使自己成為土生土長的資產階級。這些資產階級隊覦西化的態度是能學多少就學多少,但他們反對母國對於他們經濟上的限制,這種反對逐漸形成一種民族主義的反抗。因此在1857年有所謂…

關於階級的事情。

大三的時候中近思想史的老師告訴我們,在很用心的唸了世界歷史之後再回頭看中國歷史,就能發現其中的特殊而且美好之處。

昨天我再看一次《叫魂》,講乾隆時代的大規模流行的巫術事件,一本百看不厭的書。

不過根據這篇的文章的題目,要討論的當然不是這本書的內容,而是所謂的「階級」,為什麼會從這本書扯到階級來呢?因為這本書表面上敘述了許多巫術蔓延造成人民恐慌的案例,但背後也隱藏了作者的某種企圖心,作者想向讀者表達:中國的皇帝如何控制他的土地而中國的官僚又如何對抗他?

唔,這樣說好了,我們都以為中國歷史的皇帝是專制獨裁的,套一句共產黨的用語就是封建專制。事實上,皇帝的確擁有超越法律的權力,因為他的話就是法律,他對天下人都擁有生殺大權,

可是一個皇帝的命令能夠執行多徹底?一個朝廷的大臣們就是利用完善的官僚體制對抗他的命令,如果他們有心反抗又不怕被砍頭的話,那皇帝的命令就會在層層的關卡之後無疾而終。也就是說,皇帝的獨裁,是有限度的。

那官僚體制是怎麼出現的?中國的官僚體制出現的很早很早,眾所皆知最遲到唐代,就有所謂的科舉制度。這句話:「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給了所有的年輕人希望,科舉制度,是大家都有機會的,不管你來自窮苦的農村還是富有的商家還是士紳階級,只要考取功名全家的社會地位都會跟著雞犬升天。

相反的,即使是一朝宰相,他的曾曾孫也可能是乞丐。不是說了「富不過三代」?除非這個家族一直有人考取功名才能維持家族的名號,否則總有一天會被新的家族取代。

這一個特點,大概就是所謂中國歷史的特殊和美好之處?

在整個歐洲,至今都可以看到階級社會的遺跡,在英國功成名就的人們仍被女王封爵。事實上直到法國大革命前後的十九世紀,歐洲絕對是階級分明,不同階級的人不能通婚,農家的小孩永遠也不會變成貴族。

但是在中國,不管皇帝擁有超越法律的權力,至少整個社會的階級是上下流動的。所以一味的批評中國歷史上的封建專制,並不怎麼公平。

當然,如果要類比當今中國的共產黨政府以及中國歷史上的皇帝和家天下,也不公平,因為共產黨是不允許別人說自己錯的,中國的皇帝做錯事時還得下罪己詔,不得民心這家天下就會換成別家。

不過這有點離題了。我到底是要談什麼啊?(抱頭)

總之,幾天前我跟朋友提到自己是以申請入學進中興歷史系的,那時候推薦甄試行了幾年,是第一年申請入學,於是我成了這個升學管道下的首批受益者。

但是這些奇怪的甄選…

我們就到此為止。

拖到出發前兩個小時,乾淨俐落的收拾好行李箱,我說,親愛的2010年,我們就到這邊好了。
剩下的日子不如交給全新的年份。
2010年在我的心底已經隨著和男人的離散徹底遠去,對於一個不擅長念舊情的女孩來說,告別是一種必要的儀式,我用十三個小時的飛行來紀念。然後呢,就會回台北,最心愛的城市。
出版她方之城是2010年唯一的成就,某種程度上是另外一種告別儀式,出版之後我再也掩飾不了自己已經不想在如人們口中般的流浪,儘管頻繁的飛行之於我仍然是必須,但就像去年底我跟子午說我正在找回家的路,現在呢,我已經找到了。
當然,那是因為我的確從男人身上學習到如何安頓自我,在2010年我跨越了一個年紀,30歲的我一定能對生命更從容不迫。
至於2011年呢?我沒有太大的期待,但我會視倘若在明年的這時候還在柏林對著生病的體態和論文的未完成而唉聲嘆氣,那必定是人生的失敗,所以我一定會很努力。
那,我又要飛了,我們台灣見。

2010.12.08,怎麼感覺今年的年終感言非常草率?XD

【參拾】第八封信。

妳坐躺椅上望著滿室的傢俱,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一個人到IKEA採買新家俱,當時妳剛到柏林,剛分手,在這個城裡舉目無親,萬般狼狽的找了間單身小公寓。妳去到賣場,自己把所有的東西搬上購物車,包括一個大型書櫃、小五斗櫃、兩門式的衣櫥和一張沙發床,平整行包裝卻無損重量,儘管部分傢俱妳請對方送了,但為了節省運費,妳又扛了兩大袋超出自己負荷的東西坐著地鐵回家。

隔天貨送到了,妳剪開包裝,敲敲打打的把所有傢俱組裝起來,沙發床的說明書少了一頁,妳整個晚上不死心的研究這些陌生的螺絲釘,有模有樣的竟也裝好了,連拖帶拉把傢俱擺到位置上,妳坐在床上,兩隻手臂止不住顫抖,妳茫然的大哭一場,然後睡著。

妳說這大概是自己人生最孤單的時候,然人生還是要繼續,妳倔強的拒絕親朋好友說乾脆回家的提議,在最短的時間內申請到學校,把這樣一個人在外地求學的寂寞無限延伸。

那也不是來德國才開始的,18歲那年離家,妳從來就是這樣過的,無論帳面上有沒有男朋友,反正妳始終是一個人生活,看到蟑螂時妳知道不需要尖叫只要拿起拖鞋,生病的時候妳會自己走去醫院,假裝義工媽媽是自己的親人,妳始終不習慣請人為自己帶宵夜,不習慣把購物的袋子交給同行的男孩,不習慣在半夜打電話給喜愛自己的人哭鬧。

妳喜歡被寵愛,也的確被很多人寵愛,可以肆無忌憚透過網路對他們訴說對生活的快樂不快樂,想像他們願意給妳一個擁抱。可是妳清楚寵愛的限度,就算是最親密的愛人,妳也從來不過分要求。

於是很多人說妳勇敢,但語氣帶著同情,那些看似不平凡的際遇,絢爛的文字,掩飾不了其實妳在生活中沒有人能夠分享。而妳對這樣的生活時而興致高揚時而疲憊不堪,卻也無力改善,要找一個妳喜歡也喜歡妳的人好容易,可是要能找到一起生活的人好難。

但是啊,妳說這樣也沒甚麼不好,至少每次妳遇到願意共同生活的人,無論多久妳都會很珍惜,願意為此收斂對自我生命的任性,溫柔而堅強,雖然很多女朋友常笑妳竟能夠在一段關係裡如此溫馴的傻氣,但正是因為妳真正知道單身生活的寂寞,所以妳不會輕易說要離開誰,當然也從不強留要走的緣分,因為妳也很清楚單身生活不過就如此,沒有什麼到底能不能。

妳表現的淡然,追根究柢原來是因為妳自個兒的身分,妳以為自己只是在實現小時候的願望,後來才知道代價這麼大,那些在妳生命進出的男人都懷著會守候妳的誓言而來,但沒有人可以真的等到妳把學位拿到,所以妳學會不奢望,跌跌撞撞也要自己照顧好自…

碎語:明信片。

在買過她方之城的女孩子們中,有一個很特別的小讀者,叫做夏秋。夏秋的媽咪形容她是個企圖心很強的小女生,小三,儘管是個重度腦性麻痺兒,可是很聰明也很開朗。夏秋的媽咪把她方之城的故事一篇篇唸給夏秋,還介紹說,寫書的大姊姊是一個勇敢的愛麗絲。

因為夏秋不能輕易的旅行,所以我答應她,以後走到每個不同的城市,都會寫一張明信片給她。

每次看到夏秋拿著我的明信片的笑容,連自己都很動容,從來不覺得這些旅程之於我的人生有什麼絕對的意義,我隨意的停停走走,僅僅是因為自己不甘於一城一室罷了。而一路上我寫過很多明信片,寄往四方,寄回島嶼,只是想證明當我獨自行走她方,並不真的和世界失散,我是多害怕和自身的網絡斷了聯繫,是收明信片的人輾轉分擔了我的恐懼。

這陣子我覺得寄出每一張明信片,就像星光穿越千萬光年來到地球,可是當收到的人看到閃閃發光的旅程時,背後的星星是否殞落卻無人可知曉。那我到底還該不該繼續寄出呢?

上一張明信片我告訴夏秋也許下一張會是從印度,可是莫名的印度就成了生命中的未竟之旅,當時男人給了我幾張照片印成明信片,不能寄出成了一種遺憾。

我不想再刻意的說歲末要交換卡片,所以除了特定的收信人外,今年大概還有10張明信片可以讓人選擇,會全數從柏林寄出,都是自己印的,已經知道圖案的人請寫信來告訴我你們要什麼,剩下的就當作驚喜。


2010.1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