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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牆。

聽說德東人和德西人通婚的比例只有4%,雖然沒有比較數據,但絕對遠低於德國人和外國人通婚,因為如今的德國有近25%的新生兒父母至少有一位非德國人。

當人們在世界盃期間看到德國先發中即使11人有7個不會唱國歌,但場上默契卻絕佳時,會驚嘆曾經發生過種族滅絕的德國已經脫胎換骨,可只要回過頭看看這個數據,就知道即使柏林圍牆倒塌21年了,柏林市內的圍牆拆得一乾二淨,兩德(坦白說這個詞彙應該早就是歷史名詞了)人都還是沒能夠跨越這道心牆。

因為所有的歷史都會過去,卻不容易被忘記。

尤其是對於德國人來說,歷史德國,總有些倒楣之處,德國人好像永遠都在犯錯,例如一次世界大戰,明明當時的歐洲氣氛已經詭異緊張到一根火柴劃一下就會全面著火了,可是偏偏得要也不是真的打輸只是打不下去的德國全面來承擔戰爭罪責;這下可好,民不聊生的景況下,又讓一個泯滅人性的希特勒得了機會,(依照德國人的史觀來說)其實德國人也是受害者,因為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至今德國人還是得活在道歉的陰影下;好不容易送走瘋子,國家又莫名被切成兩塊,同文同種卻被逼得得築牆冷戰,等到有天許多共產國家一夜變成了民主,船過水無痕,只有德國還有一面牆硬生生的留成證據,

於是柏林做為首都,也是歷史現場,充斥著各種不被原諒、刻意記得的紀念場域,成群結隊的德國學生被帶到這裡,被迫為自己甚至父母都沒經歷過的年代感到抱歉,以至於等將來他們長大成人後,對於所謂的自由人權有種過於偏執狹隘的想像。

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的那一刻起,柏林人不需要更多不堪回首的歷史證據了,一座猶太紀念博物館就足以讓人感覺太過沉重,所以柏林市政府把柏林拆得徹底,只留下東邊畫廊,一段長1.3公里的舊牆面,1989年12月來自20個國家的180位畫家彩繪了多幅後來20年間被大量印製在明信片的圖案。

但是柏林人還是不需要這道牆,即使是20年前留下來的塗鴉,那些表達對於共產政權的譴責和對自由民主的渴望,已經在歲月中頹傾。

2009年柏林政府大拜拜似的邀請當年的畫家再來畫一次,名為修復,可是樣貌卻煥然一新,20年來經過的遊客在牆上的塗鴉也都被抹去,彷彿是柏林人要和來看熱鬧的外人和過去的歷史說就一筆勾銷吧。

再一次走近柏林圍牆,我覺得不習慣也習慣,讀歷史的我的確不習慣歷史的痕跡被擦淨,但對於做為一個柏林人而言,對於柏林有多麼努力在懷舊的氛圍上求新求變,倒也習慣了。

以下是我用lomo廣角機拍的幾幅…

今晚最後。

我想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儘管這幾年都是跟外國男孩子交往,但我從來都沒有在自己的部落格高談闊論過所謂的「異國戀情」該如何如何,對我來說都是男朋友,會遇上從哪裡來的誰,能不能繼續交往,都是天時地利罷了。坦白說,假如硬要分門別類,我會寧可用星座而不是國籍人種膚色。


但即使認識過好些台灣男人們,可以在msn上生冷不忌的交談;也曾在歐洲和西方男人們一同在電視機前為足球賽吆喝過,但這些經驗的確無助於我和男人的交往。

當我說我和德國人交往時,大家都可以說出個想像中的德國男人個性和樣子,當我說我和俄羅斯人交往時,大家除了驚呼外,還真的想像不出是怎樣,這是來自台灣本來就對這個北方大國既有的陌生。

也許是因為俄羅斯文化,就像知名導遊哲青說的:俄羅斯就是俄羅斯,既不西方也不東方。

不過這一篇我還是不會談論「異國戀情」,因為我真的沒興趣談。

我只是想說,不管是因為文化/家庭教育/工作和讀書經驗/人生觀的差異,我和男人總有些各自莫名固執的堅持,我認為實在沒有什麼必要的事情他覺得天經地義,或,他常做且周圍的人也這樣做的事情我卻認為萬萬不可,之類的事情,總是我們會爭執的來源。

而到底誰要讓步,關乎於我的台灣女性自覺和他的俄羅斯男人驕傲。除此,之於我們,也關乎著到底有多想和對方跨越距離的走下去,愛與不愛未必可以被讓步證明,但某些讓步的確可以證明彼此在不在對方心上。

所以我今天就感動得哭了。


2010.10.17,因為很難得為此掉眼淚於是記錄下來。

關於愛。

莉莉桑問我們什麼時候最快樂?跑兒回答:「兩個人不寂寞,一個人不孤單(的時候)。」

這樣一句話不會是我給莉莉桑問題的答案,但如果有人問我「妳想和怎樣的男生在一起?」或是「妳覺得什麼才是愛情?」或是「妳怎麼知道一個人愛妳?」那我就會這樣回答吧。

關於愛,我一直很想寫點什麼,可是正在愛著就很難寫愛,當然,失去愛情時更難寫。

只是關於愛,最近我有個新發現:互相愛著的兩個人,無論生活在不在一起,是一定不會寂寞的;如果生活在一起的兩個人,仍然感覺寂寞,那至少有一方沒有愛了。

嗳,其實這個道理我好像很久以前早就能夠寫出來了,可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因為害怕孤單生活,就蒙著眼睛對內心深處的寂寞視而不見,於是這道理明白也成了不明白。

像現在,我是完完全全一個人在柏林生活,當然慢慢的還會認識更多人,可是要像之前和誰誰誰緊密著過日子,已經不可能。但這樣的日子我並不覺得孤單也不寂寞,反而是自由,因為是按著自己的心意活著,讀書或上網、可以寫論文也可以寫日記、想要去看電影或沿著河道散步時不必再等誰有空、買了火車票就可以去其他城市走走、接待朋友也不必用擔心壓縮和誰相處的時光,

而且處在時區較晚的歐洲,再也不必等位於亞洲的男人太晚上線,反正無論如何是他等我,假如傍晚回家時他已經等不下去而離線沒能說上話,一則「I can not understand where are you now?」的簡短訊息也就知道男人等過了的心意。

於是關於愛,真的就像我曾經的說法,「這些年我在愛情的追求也不是找到一個人過兩個人的生活,而是心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把自己當作心裡的那個人。」

而男人,大概是這些年來,唯一真的把我也放在心裡的那個,我是說,在他也被我放心裡的時候。

因此也許他的浪跡天涯很讓周圍的朋友為我擔心,偶爾對於他的俄羅斯式固執我會氣得不想繼續,但和一個總是把自己、自己的話和自己的心意都放在心上的男人交往,一個人生活成了一種安然的自由,我想這是愛情裡最優雅的姿態。

然後,關於愛的這個說法在回到柏林後,不但被正面,好像也被反面印證了。

只要回過頭看看前兩年在德國的日子,就不得不承認,看似不孤單的生活,的確很寂寞,因為在身邊的人,並不把我放在心裡面;還有當時我總會和朋友說,也許前男友愛著我,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在我開始離開他後為了挽回他也有相同的說法,可是,那真的只是我們自己再騙自己而已。

因為害怕寂寞,所以一起生…

最後一篇。

這篇文章放在她方之城的最後,其實是好幾篇文章拼湊起來,竟也是個不錯的結尾/結論/結局。今天看了一篇文章,覺得心裡有滿滿的感觸,很難說什麼,所以放上這篇文章假裝自己寫過心得感想。


波卡拉有一種加德滿都沒有的寧靜,到這裡來的旅人,有些將其視為起點,準備登山健行,去挑戰喜瑪拉雅山系,走向人生的最高峰;也有些人當這兒為終點,遠離繁忙的人生,卻不真正出世,還有那裡比這兒更適合做為旅人的終站?但無論終點或起點,旅人很容易在波卡拉的一片祥和中,看清自己人生的樣貌。

例如,當我在波卡拉費娃湖(Phewa Lake)上的小船上,順著水波隨風飄流,我逐漸發現自己真實的心意。


至於同行的人已經跳到湖中游泳了。聽說人出生前待在母親子宮裡,全是水,人本該對水沒有擔憂,能夠輕輕鬆鬆的漂浮在水面享受大自然洗禮的,必然是真正自由的人。

至於我,我總是很佩服對水無所懼的人,且很早就接受自己怕水的事實,從來不想克服這個恐懼,對我來說人生隨波逐流才是對的,刻意去挑戰命運,並不會帶來更多快樂。

從二十五歲開始,我不間斷的移動,旅行或遷徙,在這樣時光裡,總有人要我問「妳這樣來回奔走不累嗎?」下一個問題多半是「那妳要流浪到什麼時候?」

我從不認為自己在流浪,但確實有好長一段日子我誤以為:自己會在旅程中遇到某些人、經過某些事,足以讓我停下來,從此安定。可是我又停留在某處的日子雖然安定卻太過寂寞無聊,所以來回奔走,藉此證明自己的人生有一條路,就算不知道會去往何方。

不可諱言二十幾歲時,旅行真的是為了愛情,可以是為了見戀人一面、也可以是為了療癒情殤。不斷地旅行,只是因為還沒遇到能讓自己安定下來的人,因此遇上了之後,總是希冀對方為自己停留,倘若對方不願意,那自己就選擇再上路。

但五年過去後,因為旅行所以我經歷了世事,才知道無論選擇流浪或安定,都是自個兒的事情。於是,就像現在儘管自己害怕水深,不想喜歡的人去游泳,也絕對不曾阻攔對方,因為這是他的生活方式,我沒有理由干涉。

當我在蒙古遇上這個正在水中自由自在的男人時,覺得是天時地利,我堅信和他一起旅行是人生必經之路,所以願意不辭千里。現下,他在水裡漂流,我坐在船上,隨風飄盪,如果離遠了,再也沒辦法兜在一塊,也許是兩個人的結局,卻也無礙自己的人生之旅。

這樣的了然,我驚覺,是五年來我在旅行中的長大。


2010.10.08。

生命這樣瑣碎8。

這一整天,我放任還沒有恢復原狀的小公寓,就坐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的天色變換。窗子對面的猶太教堂按著時辰克盡職責的敲鐘,每一次鐘響,都襯著不同的顏色,陰霾的、灰色的、淺藍的、風雨欲來的、偶爾放晴的、當然還有我最愛的黃昏和夕陽,就是這片澄紅晚霞讓我搬到這裡來。

這已經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可是當我再次回到這個小公寓,時間好像不曾流轉過。

在台北出發前晚,香港來的朋友問對照那年我第一次出發到德國那個晚上,現在又有怎樣的心情?我記得在這前一個下午,我和Una、波妞的聚會,波妞也問我,這一次出發和上一次有什麼不同?

斷斷續續在德國生活兩年多後,再回台北一年多後,我說於是乎,我開始真正明白了當年指導教授對我說的那句話:「人生應該要先做想做的事情,再做該做的事情」了。

26歲那年完成碩論決定到德國,是一個既不意外、也沒有絲毫猶豫過的決定,彷彿是早知道我一定會出走島嶼走進世界般的順理成章。儘管當時的我根本不會德語、也從來不敢開口說英語,但是對於繞過大半個地球在異鄉生活,我沒有半點兒害怕怯弱之情,至少,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從何畏懼起。

記得那年周迅唱了一首「外面」,真真切切的唱到心坎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出去會不會失敗?」當然不會,莫約就是個意思。

然在德國生活,學習一個陌生的語言從零到有、獨自翻著地圖走過大街小巷和房東周旋、從溫馨的南德小鎮搬到冷酷的北方大城、為著失溫的戀情哭得死去活來、從對留學的滿腔熱情到還要不要繼續念下去的猶豫不決、生病時的寂寞徬徨無助和冬天的暗無天日。

這些曾經在當下我以為只要咬著牙就能撐過去的記憶,(當然也的確都撐過來了,)這些看似在台北也時而發生但在柏林卻加重了孤獨悲傷成份的記憶,教會了我如何害怕和畏懼在異鄉生活,於是我懂得對於所謂「想做的事情」謙虛。

因此回過頭來說再一次啟程來德國,有怎樣的心情呢?對已經30歲的我來說這是一趟不得不的旅程,也許我依舊想要在國外生活,但再次赴德卻是件「該做的事情」,無論比起四年前我到底還有多想要一個博士學位,又或者可以說人生即使沒有堅持住一個學位也無礙,但確確實實的,要完成它才能算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

好長一段時日,我始終避談回柏林,但遲早要出發,出發前我儘量掩飾害怕,維持心無波瀾;如今我又身在德國,竟也真的心無波瀾。

兩年前好不容易在容易寂寞到底的柏林一個一個找到的朋友,種種原因都要離開,接著就是晝短夜無盡漫長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