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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書是更困難的旅程:新書預定。

記得五年前在西藏旅行時,很多人問:要不要順便去尼泊爾?對於當時好不容易爭取到西藏旅行的我來說,尼泊爾就像天方夜譚。其實從喜馬拉雅山的那端到這頭,聽說搭飛機也沒多遠,拉薩到加德滿都僅7小時車程。

但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抵達,中途則曲曲折折。

不過五年後,雖然我還是會多帶上一條不怎麼必要的花花裙和大量的飾品上路,但從行李箱到大背包,從三個人兩個人到一個人,從對於伸手乞討孩子臉上看到自己如此幸福,到無視於那一雙雙伸在眼前的小手,隱藏好內疚冷酷的向前走。

這是五年來我的長大,我絕對不會說「Travel is my life.」這類的話語,但我確實在旅行中長大。甚至有時候我相信自己只能在旅程中發光發熱,如果沒有旅行,平凡的女孩就不會成為獨特的天使蛋捲。


當然,之所以看似發光發熱,是因為我也書寫旅行的緣故。

從西藏回來後有段時間我好想出書,雖然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文筆優美流暢,但,至少這些文字總是能闖進某些人的心裡,讓他們感動,於是我自以為自己可以出一本書。

我的確和出版社討論過,收到一兩份合約,可是最後都沒有簽名。因為我始終很心虛自己的旅程並不怎樣,既沒有讓人驚心動魄的冒險,也沒有小心翼翼的規畫,前者也許會有起伏的精彩故事,後者或許可以給後來的旅者實用的建議,而我的書寫並不包括這些,憑甚麼出書呢?

於是好多年來,旁邊總有人喊燒,但我內心從來沒有真正計劃過出版一本書。

直到前年,小書未知的遠方31本秒殺的銷售紀錄給予了我一點信心,(真是沒有骨氣,31本的銷量竟然也可以這麼滿足XD)接著是安東尼老大給了我一個機會幫數位時代寫個小專欄,老老實實的累積了一點有份量的文字,因此又開始考慮起出書的可能性。


不知道為什麼我始終沒有考慮過投稿出版社,大概是我很害怕要補充甚麼額外的旅遊資訊吧。也有可能我總覺得,倘若給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本書,如果沒有上排行版的實力就不應該被出版,以免斷了第二本的機會啊。

還好有書雅和子午自願幫忙排版和校對,於是出書的事情逐漸有譜了,因為跑兒和曾經共筆的女孩們大方借用,書名大概就定為「她方之城」。然後先說好,許多文章在部落格出現過,各位就當作試閱好了。

印刷的方式我還沒有決定,端看想要買的人有多少,假如有意願購買者,請在這篇文章上留下預定訊息,假如到排好版為止不到一百個人想買,那就以數位印刷的方式出版,可能價錢會高達350元;假如超過一百人想買,我就卯起來用…

一瞬之夢,關於世界盃足球賽。上

我知道現在才來寫2006年的世界盃,已經太遲了。

不過當世界盃正在進行式時,我正準備論文口試,當時我有很多感觸,但論文正式完成之前,寫什麼都懷著愧疚,可是愧疚不應該是世界盃的感覺。

直到我在九月到了德國,看著滿街房舍陽台窗口上飄揚的小國旗,才驚覺這裡曾發生一場盛會,而且某種程度上是一場帶著遺憾的盛會。

德國最後沒能夠打進冠軍賽是遺憾,而席丹因為頭槌事件把告別賽弄得黯然銷魂也是一個遺憾。而義大利靠著十二碼罰球獲得冠軍,對於喜歡支持Baggio的球迷來說,更是遺憾中的遺憾。

世界盃之後,網友尼莫在MSN上傳來訊息,提醒我下一屆世界盃舉行時,我就30歲了。四年一次的世界盃足球賽呀,之於日常生活中看不見半顆足球影子的島國居民來說,真的是一瞬之夢。



想起第一次聽到世界盃足球賽,是所有報章媒體都在討論馬拉杜納的「上帝之手」和上個世紀最偉大的進球,而這還是1986年的舊事呢,彷彿眾人還沒有從四年前的八強賽清醒過來,然當時的馬拉度納,已經不怎麼馬拉度納了。

年紀甚小的我當然不能夠熬夜看球賽,對於世足賽,和世足賽的帥哥也沒啥興趣。可是我還記得那天和爺爺端坐在電視前,一同觀賞世紀三大男高音的合唱,爺爺很興奮,甚至拿出他收藏的黑膠唱片,說,他以前時常在店裡放他們的作品,客人都很喜歡聽呢。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記憶搞混,因為從那屆世界盃開始,往後都有三大男高音的表演。無論如何,這是我對已經過世的爺爺,最鮮明的記憶之一。



第一次正式走入世界盃的記憶,是在1994年,我國二還是國三吧,在如火如荼的升學輔導課下,我仍然每天和妹妹在半夜三更起床看球賽,讓一樓房間裡的奶奶,很是火大。

然,倘若問所有現下25、26歲的女孩子,對於十二年前的這個世足賽還有什麼印象?就像是一捲徹底曝了光的底片,全不清楚了,只剩下最後一張,在冠軍賽Baggio踢飛那球的剎那

這一幕對於那些在當時第一次愛上世界盃,第一次選擇支持某位球員,而恰巧選擇Baggio的世界盃足球迷來說,的確很震撼。我記得比賽結束後,已經是早上六點,我和妹妹還得趕去上輔導課。

我們姊妹第一次一同走路去上課,步伐沉重,但是我們沒有哭,儘管球賽結束的很落寞,畢竟也只不過是場遠在天邊的足球賽。但我們沒料的是,在往後十年間,每每遇到十二碼罰球,我們都將無可避免的想到這一幕,這是我們姊妹之間對世足賽唯一的共同話題。原來我們都如此耿耿於懷。

因…

學習停留。

似乎忘記了,上一次停留在同一個地方超過一個季節是哪時候?

前些日子寫道,我覺得安定是自己的事情,於是我不希冀誰為我停留,寫這話是真心的,那當然是經歷過一些後才有的了然。不間斷移動的時光裡,總有人要我問:妳這樣來回奔走不累嗎?下一個問題多半是:那妳要流浪到什麼時候?

儘管我從不認為自己在流浪,但曾有好一段時間我誤以為,旅行或遷徙都只是為了找安定下的理由。我以為自己會遇到某些人經過某些事,然後可以停下來,從此安定,因為不能夠安定的日子太過寂寞無聊,所以來回奔走,證明自己有一條路,就算不知道會去往何方。

但坦白說我並不真心喜歡這樣飛來飛去的生活,看似自由,卻有種不知道何處是我家的壓力。

從年初以來,直到最近我來尼泊爾,陸陸續續聽到一些女朋友們的消息,不管怎樣的形式,相較我當初認識的她們,她們的人生都有了新進展,不像我繞來繞去還是原地打轉。再回想因為原訂在春天會離台兩個月而擱置的一些學習計畫,我忽然發現就是因為這樣來來去去的行程,讓我的生活沒有跨越。

於是我就厭倦了在短時間內哩程數過多的移動,終究沒有得到獎學金讓我下定決心更改機票,當時我心裡想著:就回台灣吧。

放棄了上一張學生簽證,剛好也可以換新護照,把過去五年的足跡留在裝紀念品的盒子裡,在下一張學生簽證辦好前,擁有一整個春天和夏天。

這六個月我有好多想要完成的事情:論文初稿的完成、自費出版旅行的故事、申請各種旅行補助、還有學想要學的語言,少了搭飛機坐火車的時間,這些事情好像可以都有了實現的契機。

停留對於我來說好難,我並不希冀自己30歲以後的人生就此安定下來,但我希望自己可以帶著一種安穩的姿態走進生命中的第三個十年,然後不管面對怎樣的變化,都能夠保持這樣優雅。


2010.04.20。

生命這樣瑣碎5。

在尼泊爾的期間,我和男人開始討論起為什麼會喜歡對方的原因。這個問題對兩個習慣一見鍾情的人而言真的好難回答,於是兩個人都給了對方相當含糊的答案:反正我知道就是你/妳。

直到前些日子的周末,我去聽一位從印度遠道而來的仁波切要在台北講述創建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宗喀巴大師的自傳,休息時間旁邊的一個中年婦女和我聊起來,她說她訝異我還這麼年輕就學佛,又聊到我為什麼去尼泊爾以及和男人相遇的經歷,說著說著我忽然明白過來,記得自己是這樣說的:「我和男人相隔這麼遠啊,幾個月見一次面,很多人問我擔不擔心?但我知道他都在幹嘛,尤其是當我參加一些佛教的活動時,總是會想到他也在做相同的事情,就很安心。」

這差不多就是答案,不是指因為學佛,而是因為我好喜歡他的安定。

大概讀到這裡所有的女朋友們都會說我瘋了,他那麼常旅行,居無定所,一個背包就是全部的家當,這種人哪有什麼安定?在中國時我們聊天聊到自己的城市,我完全不掩飾我好愛好愛台灣,尤其是在國外生活兩三年後我好想回家;但他卻竭盡所能的描述俄羅斯或莫斯科有多糟糕,他每年都離家萬里到南亞,在幾個城市間換來換去。

的確我一點都不懷疑他對大部分的女生來說沒甚麼安定可言。但我說的安定並不是他能不能給我安定,而是他擁有一種我想學習且得到的,對人生的心安理得。對男人來說,他是時常換地方,但他在哪裡,都可以是他的家,他從來不會感到不安,因為他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他有自己的信仰、他懂得自己的人生會有很多不確定但若有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至於生活,反正只要有佛寺和網路的地方,就算一成不變或條件很差他都可以處之泰然。

我想我少的就是這份安定,因為我總是不滿意自己的生活。於是我遇見他後,我開始下定決心摸索、探尋還有追求內心想要的安定,例如學習停留,並不顧一切(包括可能必須和他長期的遠距離戀愛,甚至最終失去他)的去實現自身的安定。我還相信能夠從一個旅人身上學習如何停留,是不平凡的際遇。

而這樣的安定,比起指望他有天為我停下來和我定居在台灣結婚生子什麼鬼的,是更好的安定啊。

不過說來也妙,男人說他喜歡我也是因為我的安定,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解釋:他知道我無論如何不會反對他的生活方式,所以和我在一起,他總是有種安定的感動。

寫得很瑣碎。只是說不知道在他去爬完喜馬拉雅山,將近一個月不能連絡以後,兩人之間的安定還能維持多少就是?XD


2010.05.10。

倫比尼的安靜和荒謬。

從波卡拉到倫比尼的一路,顛簸的讓人不可思議,也不是道路崎嶇不平,就在平順的柏油路上,當地的巴士竟然煞有其事的搖晃著厲害,車子差不說,車子裡的人擠的和沙丁魚罐頭差不多,而駕駛還不滿足的沿街攔客,把七小時的車程硬是拖拉成一整天。

等我們到了倫比尼的韓國寺院,已經近黃昏,剛好趕上晚餐時間。

這座韓國寺院,男人五年前也曾來此住過,他說當時一切正在大興土木,有免費的食宿,五年過去後,一切景色照舊,未完成的寺廟還是大片水泥灰,聽說是因為韓國人已經不願意資助這座寺廟的建設,於是住持只好把食宿交給尼泊爾人管理。

這是我對倫比尼的第一個印象:說是神聖之地絕對稱不上,甚至有點荒謬之感。但風塵僕僕搭車到這裡後,向著日落的方向沿著小河走去,幾個當地小孩從樹林裡撿拾乾柴頂在頭上走回小鎮、一個三輪車伕停在河邊打著水洗澡、三三兩兩的遊客漫步晃著,漢朝雜的加德滿都和到處都遊客的波卡拉湖區比起來,倫比尼靜逸的讓人喜愛。

兩千五百多年前,喜馬拉雅山腳下一個王國的王后,因即將分娩而回家鄉,途中經過倫比尼一座花園,在池塘邊的大樹下和著突然其來的五彩吉兆生下太子悉達多,就是後來創立佛教的釋迦牟尼佛。

當然,後來有更多的穿鑿附會的描述美化了佛祖的出生,但這挽救不了倫比尼在滄桑的世事變遷中被遺忘,倘若不是玄奘在他的大唐西域記裡記載自己曾經見過阿育王在此建地建立了一根石柱,直到1896年印度考古學家根據玄奘記載把這根石柱挖出來,憑此證明了此地的神聖。

尼泊爾政府把這裡規劃成了各國佛寺的博物館,在聯合國科文教組織的協助下,正在進行緩慢的重建工程,(在尼泊爾是絕對不能指望任何建設會有甚麼看的見的速度的,)但是真的離加德滿都太遠了,即使是許多來尼泊爾求法修行的西方佛教徒,也很少有千里迢迢來此地朝聖的。

來的反倒是一車又一車的尼泊爾旅行團,白天,他們手搭在佛祖塑像勾肩搭被的照相,夜晚在寺院的涼亭煮食晚餐,好不熱鬧。當我從二樓走廊往下看到尼泊爾人的歡樂,我想起佛教如今這樣興盛,但從未在佛祖出生的地方流行過,世事真的都很難說。


2010.0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