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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上房」。

「禁止上房」。當我看到這四個大字時,忍不住大笑,怎麼兩個鐘頭前我就沒有看到這標語呢?走在前頭負責保護/監送我們回民宿的村幹事轉過來瞪了我一眼,意思莫約是:惹出這麼大的禍來好不容易我幫妳擺平了,還這麼不羞愧的大笑。

回到客棧後,老夫婦坐在四合院中間的石桌旁,隨意的問我們要吃甚麼,然後說下午好像有人爬上了屋頂。噗哧地我又忍不笑了,心想你倆老其實就是要問到底是不是我們上了屋頂?還是我們爬上屋頂要幹嘛吧?

不就這樣,這一路從村子最高點爬下來後,我們就聽到全村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就是她們兩個爬到屋頂上的,風把這陣陣耳語吹過來拂過去的,整晚都聽得到。入夜後,我在浴室裡洗澡,主人的訪客漸漸多了,左鄰右舍全找藉口來喝兩口茶,往我們房間探頭探腦,說,就是她們兩個啊?本來老夫婦起初還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知怎麼著,到後來竟有點得意起來的說:對啊對啊,一個從台灣來,一個從香港來,很能爬,穿裙子都能上房。

欸,我和香港女孩說,該不會以後這家民宿的招牌就會被寫成:台灣和香港上房女俠住過,這類的吧?(這個形容好怪。)


# 我很希望大家可以自行想像電影裡導演使用倒敘手法時,倒帶到五個或十個小時的畫面。#

假如要話說重頭,這一切都是因為八月的北京城已經大爆炸,為了趕暑假最後一波、為了來朝聖京奧之後、六十大慶之前的最後寧靜,來自中國大陸各地的旅遊團如潮水般湧進京城,我被攪的心浮氣躁,加上對於看到藍色天空的渴望,於是就和同房的香港小女孩約了一起到京郊走走。

選擇爨底下村,當然是因為投名狀的關係,五百多年的村寨被安置在京西的峽谷之間,就是渾然天成的電影場景。假如,我說假如這村寨在台灣,恐怕就是拍攝婚紗照的好地方。

從北京城村落有點兒難,光是地鐵得搭到最西,蘋果園站聽起來就有種鄉下人進京的感覺;一下蘋果園站,各類湊車的司機們又像八爪章魚般的攏上來,說到爨底下村大概要四五小時車程,還得幹嘛幹嘛,總之竭盡所能的嚇唬妳們絕對到不了。還好車總算來了,千萬不可以搭錯,是929支。

書上說那兒隨處可以住人,一到當地果真如此,大大小小院落房舍都掛著統一的招牌「XX客棧」,一個大炕上可以住兩到四個人,簡單的棉被桌子,牆上掛著些許字畫,很復古那一套,還好是繁體字,順眼兒,浴室就別奢求了,房間在八月的酷暑裡不可思議的涼快。

這客棧一家姓韓,其實也沒啥特別,因為這一整個村寨通通都姓韓!五百年沒有變過。我和香港女生整理好,就拿…

十年未滿。

柏林留學生會的版子上貼出換晶片護照的訊息,說要是等明年才換就貴了,我翻著手上的這本傷痕累累的護照,暗忖到底要去換還是不換。

護照期限一次是十年。上一個十年,簽證頁上有捷克/波蘭/匈牙利不曾參與歐盟的證據,那時後美簽還很好辦,申根簽證能走這麼多國家讓人驚奇。那一個十年,我都是跟著爹娘和初戀男友跟團走的,所有的行程都是啪搭啪搭的過去,哥德式教堂和巴洛格建築在哪裡不都一樣?從來也沒有在廣場追著鴿子跑,走在大雪裡鞋子濕了就哇哇叫,當車子行經瑞士的田野,看聖伯納犬的房子好漂亮,還發願下輩子寧可來歐洲當狗,也不要在東南亞當人。而且上一個十年,護照上還沒有印上Taiwan,到底是台灣/中國人好像不是這麼重要,所謂「祖國的錦繡山河」對我來說還只是書上的圖片和故事,深圳就足以代表全中國。

兩本護照不是連續接著辦的,兩個十年之間有些許空檔,就隔在台北,那是2003年左右,才剛和四年多的初戀和溫室生活說再見,陳奕迅唱了一首到所有人心坎裡的「十年」,我邊懷疑十年到底有多久,邊開始學著在曖昧不明的都會生活中成長,儲存飛行的能量。

2004年夏天,爹娘邀我和妹妹跟團到德國,辦了一本新護照,但工作的補習班招生季到了尾聲,遍地烽火,於是一家四口出遊從此成了不可實現的任務。招生季結束後也試著和同事湊團到普吉島,因緣際會未能成行,後來有次我搭著從德國去義大利的夜車,把護照交給瑞士的列車長時靈機一動:也許這本護照不甘平凡。

不甘平凡是2004年夏天以後的這一個十年,最貼切的寫照,儘管一開始我並沒有預料到。第一次自助旅行就在西藏,那還是護照被爹統一收藏的階段,我偷偷帶它到台北在家裡掀起波濤大浪,然後它就一路跟著我越走越遠。

蓋了三四頁的中華民國出入境章,誰說巨蟹座的女孩一定戀家?收集各地各單位發個泰國簽證也很有趣,全世界大概只有台灣人需要這稀有的簽證吧?更莫名的其實是我從來沒有在曼谷真正觀光過;到德國念書是上一個十年的夢想,但幾張期限不一的德國學生簽證卻是對實現願望前猶豫不絕的證據;申根國範圍越來越大,但還是需要一張羅馬尼亞簽證通關,入境時簽證官指著封面上的Taiwan嘖嘖稱奇,可是我卻莫名的驕傲的跟他說:不是中國喔!要不是中國,我去寮國和蒙古,就不需要另外一張簽證紙,加厚護照的重量。

十年未滿,不過一半而已,這本曾經整個浸到沙拉甜醬裡的綠色護照,陪我飛行無數,行路萬里,是當我走進未知的遠方之城時,唯…

探兵馬俑三段式。


一大早,西安城就是煙濛濛雨濛濛,而我和荷蘭男孩卻趕了早要去看兵馬俑。兵馬俑不在西安城內,但也不遠,也許連西安的馬路底下都是兵馬俑穴的範圍,畢竟秦陵之大,沒有一個考古學家說的準。

從西安火車站搭游五路可以直達,等我們到了起站,我見識了大陸旅遊業的蓬勃發展,還有市井小民討口飯吃的毅力,我們才剛走到停巴士的廣場,各路人馬就如鯊魚搶食般蜂擁而上,一次又一次的問「看兵馬俑嗎?」荷蘭男孩在廈門讀了一年書,對於這場面見怪不怪,拖著我堅定的朝「正牌的」遊五路車走去,而山寨版的遊五路司機們則在旁邊天花亂墜說著正牌車開的有多慢云云,也都被他一一擋開,且沒排隊就把我拉上車,(因為如果排隊就永遠上不了車。)

真在中國旅行,才知道所謂中國人和台灣人到底是兩個文化不同的人,而我心底暗暗希望自己永遠不要習慣這樣的爭先恐後和為了賺錢的口不擇言。


到了兵馬俑園區,雨更加放肆了,還沒進門就是一尊秦始皇像,倨傲的看著往來的遊客,我們穿過排著拍照的人龍,到了售票處。一張九十元的全票價讓我吒舌,但有甚麼辦法,瞧那一落落的隊伍,出來玩,套句中國人常說的,「就是得被宰。」無論是民商或官府,絡繹不絕的觀光客都是財,何況,誰來西安不看兵馬俑的?

小時候兩岸的課本都曾經罵過秦始皇,說他勞民傷財,為建自己的陵墓和長城,勞役了千千萬萬的百姓。然封建時代過去了,反封建時代的也過去了,如今這座秦始皇打13歲起就著手建立的陵墓,成了外國人口中:「沒有看過兵馬俑就不算到過中國。」的觀光勝地。

讀歷史超過十年,我始終認為歷史是屬於秦始皇這類人物的,因為倘若沒有他們當初的「暴政」,兩三千年之後就沒有甚麼可以證明過神州大地出現過任何偉大的文明。

當然也不會有如今的觀光盛況。


一到兵馬俑一號坑前,我就知道不妙:在這個歷史重要的場景,我把相機的電池留在房間插座上,一如2000年兵馬俑第一次到台灣展覽的時候。但其實無所謂啊,我安慰自己,即使是一顆10-20MM的廣角鏡,也不能夠把秦始皇這支地下雄獅完整的收錄,可不是?

打從第一尊兵馬俑在陝西臨潼縣晏寨鄉西楊村重新出土至今,剛好35年,吸引了六千萬遊客,也到過四十多個國家展出。而那年來台灣,我擠在人群裡動彈不得,卻感動莫名。

然,如今當我在博物館裡看到靜靜排排站在坑裡的俑們,激動之情退卻了許多。據說目前挖掘出來的每一個俑都有各自的神態,或笑或怒或神氣或呆滯,都曾是中原黃土大地…

Das kann alles sein.

我還有更多話想說,但也許,無論了解或不了解,這也可以是全部。
Eigentlich will ich mehr an dir schreiben. Trozdem, vielleicht, lieber Michi, egal ob du verstehst oder nicht, kann das schon alles sein.


Er hat ihr gesagt: ich bin ein bisschen traurig.

Sie hat gesagt: nur ein bisschen?

Er hat gesagt: ja! ich bin sehr sehr traurig. Was willst du von mir noch hören?

Sie hat ihm gesagt: du hast schon meinen besten Grüss.

Er hat ihr gesagt: du hast auch. Ich holfe, dass alles noch ändern könnte.

Sie hat gesagt: ich wünsche es auch.

Er hat gesagt: erinnerst du, dass wir uns letzt mal verabschieden haben?

Natürlich, es ist immer sehr klar bei ihrer Erinnerung. Als sie hat gesagt, sah ihr Blick aus in der Ferne.

Er hat kurz geschwiegen, danach hat er sie angesehen und gesagt: Ich auch.



Und, das ist schon alles. :)


2009.10.08,我幾乎可以用德語正確表達我的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