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6-05-07

媒體不應該畏懼政府,人民也不應該畏懼媒體。



『We must not confuse dissent from disloyalty. We must remember always, that accusation is not proof, and that conviction depends upon evidence and due process of law. We will not walk in fear, one of another, we will not be driven by fear into an age of unreason. If we dig deep into our history and our doctrine, we will remember we are not descendant from fearful men. Not from men who dared to write, to speak, to associate, and to defend causes that were for the moment unpopular.』

在距離150天之後,上星期某個下午,我終於又走進戲院,看了《晚安,祝你好運》。是抱著「1950年代美國主流媒體是如何看待麥卡錫主義」的心情去的,不過,一如往常,劇情總是跟我想像的不同。

看過電影的人幾乎是一面倒的稱讚,尤其是媒體人,就連在我眼中很不主流的破報也一樣,妙的是,許多人都解讀成這部電影要談的是「新聞自由」。這不難理解,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麼比「新聞自由」更強烈的興奮劑呢?

因此,大概是受到這部電影的啟發,最近,台灣的媒體更加賣力的揭弊,逼退了一個司法院副院長,拉下一位金管會主委,眼看著第一家庭都要被弄到支離破碎,遑論把南迴鐵道案報導成偶像劇,等等。假如這就算是台灣媒體的新聞自由,也算是到了高潮。

談到新聞自由,總有人會引用傑佛遜的那句:「假如讓我來決定我們應該有一個沒有報紙的政府,還是沒有政府的報紙,我會一刻也不猶豫地選擇後者。」(例如胡忠信就常在政論節目裡提到。諸如此類。)

不過這句話,本意真的是捍衛新聞自由嗎?還是被高喊新聞自由的人濫用了呢?而引用這句話的人,又有多少人把1787年1月16日《致愛德華.凱林頓的信》完整看完的?恐怕是不多,畢竟,斷章取義,向來才是這些吵著要新聞自由的媒體最擅長的。

咳,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到新聞自由這一段來,我本來只是單純的想描述《晚安,祝你好運》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黑白色的畫面、經典的爵士女聲、帶著苦中作樂的幽默對白,都讓觀眾更貼近那個風聲鶴唳、人人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時代。

不過,當我正要稱讚這部電影的時候,卻突然想到劇中的一則廣告內容。廣告詞說:「會看See It Now這個節目的你,一定是又聰明又能夠獨立思考的知識份子,所以你一定會選擇某某牌香菸……。」就驚覺,會不會我也要落入這樣的陷阱呢?

其實這部電影除了黑白色、除了小成本之外,和大多數的好萊塢電影沒有太大的差別:一樣有一個英雄、一個壞蛋、和一個帶著政治正確的導演。就像Murrow一再宣稱自己不評論,只是讓事實呈現,但,觀眾怎麼看都覺得他的確是在攻擊McCarthy。如果這部電影本來就選擇宣揚某種理念,無論是新聞自由,還是追求正義,或是其他的,那麼,看電影的人觀眾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在電影裡,導演,或是節目,都十分的強勢的主導議題,這讓我想到,在同一封信裡,傑佛遜也曾經說過:「我們的政治基礎,是人民的主張,所以最首要的任務是使人民的主張保持正確。」然而,身為人民的我們,在支持媒體不畏懼政府的追求新聞自由、事實真相和公理正義的同時,其實鮮少有人會仔細思考這些媒體所傳達的訊息,其正確性和正當性。

Murrow最末對著當時台下的聽講觀眾,還有大螢幕前面的我們,充滿權力意志的說出:「其實電視這工具可以教育、可以啟發、可以激勵,但唯有願意朝那方向努力,電視才可能發揮正面的效用,否則只是線路與光構成的盒子。」我忽然想問,無論是政府那些以國家為名所創造出來的各種侵害人民權利的政策、媒體強勢主導的議題、和好萊塢式的英雄主義,我是真的都能夠認清楚並且起而反抗,還是只是盲目的被教育而已?

以上,其實是從電影之外的評論衍伸的聯想。關於電影本身的內容,和導演的觀點種種,可以到《晚安,祝你好運》的部落格看看。


2006.05.27,我竟然買了超過10場台北電影節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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