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9-03-31

走,白楊步道。



把車停好,望了一眼隧道口,呼,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一個隧道比崇德隧道還可怕吧?於是我深呼吸,往前踏出,讓黑暗淹沒自己。

遠方的小亮點標示著出口,我忽然想起這些年走著走著,也差不多就像此時此刻伸手不見五指,也就是憑著前方不知多遠的地方那點光亮,牽引著自己的勇氣和信心。有時候也會挺像此時此刻,內心充滿猶豫,老想著回頭會不會比較容易。

還好,第一段路,人聲鼎沸,雖然看不見,但我知道有一對外國情侶和一個小家庭也同樣走在隧道裡,安心不少。至於倘若還有甚麼在感覺之外的東西,大白天的,應該不至讓我瞧見。
出了隧道,像是進了通往世外桃源的小徑,底下的溪,讓人覺得千里迢迢,就為此美景。

我說,我到底有沒有走過白楊步道呢?

小時候我很討厭太魯閣,這個著名的景點,意味著危險、永無止進且拐彎抹角的山路,(但不容易暈車,因為遊客太多往往塞車,) 還有長長的走路;爸媽總會告訴我,他們以前參加救國團的中橫健行隊,是如何如何的行走於山壁之間;我也聽過很多關於太魯閣的悲慘故事,建造中橫公路時被炸死的榮民們,或是有一年媽媽的整班學生在太魯閣被地震山崩落下的石頭給活埋了,等等等等。

於是等到自己能夠決定要不要出發時,我再也不願意進太魯閣一步。

直到昨天,我在花蓮市租了一台小五十,就這樣莽撞的騎進一片山色裡。沿途的旅客沒有我想像的多,大概是星期五下午,遊客都還坐在辦公桌前,而我閒適地停停走走,還在蜿蜒的公路上大膽地騎著且仰望山壁、俯視溪谷。這個太魯閣和我小時候討厭的相去不遠,立霧溪還是和十幾年前一樣靜靜的躺在底下,只是山岩似乎更陡峭更逼人而已。

所以我大概沒有走過白楊步道吧。可是我又覺得自己是到過隧道進頭的那個水濂洞的,記得小時候聽孫悟空的故事,腦海裡合著畫面,好像還照過像不是嗎?後來水濂洞在地震時癱了,又是壓死人的故事。

於是我欣然走進隧道末端的光圈裡,就是白楊步道了。

洞口處,我撿到一張簡介,上面說這步道平緩,可輕裝上路,但手電筒是必要裝備。想當然耳,從來只靠拿當地火車站地圖而不事先查旅遊書的我不會有手電筒,但藍天白雲如此清澈,或許用不到燈火呢,我樂觀的想。


天氣好,動物也開心,台灣獼猴活碰亂跳的身手要食物、細蝶翩然飛舞,都瞧見了。還有幾隻看起來就像保育類的七彩鳥兒慢條斯理的在黃土小徑上晃呀晃,這條步道像是通往世外桃源路。

進最後一個隧道前,一群白衣人越過我,三跪九叩的走向吊橋另一端的山壁,虔誠地向大地致敬。這對我來說倒是個新聞,我從來不知道太魯閣除了承載著一個年代開山闢地的辛酸血淚外,還有多餘的力氣承接人類更多的願望?

無關鬼神,通往水濂洞的最後一個隧道橫在我眼前,看起來卻比之前的恐怖許多,我還是大無畏的走進去,腦海裡想到的是娘在我國小六年級時問的一個物理問題:「一個有窗戶和門的空間,倘若全關上了,還有光亮嗎?」答案是沒有,如果窗戶和門封的一點兒空隙都沒有,就是全然的黑暗。

答案也是現狀,於是我甚麼都看不到了,我的雙眼甚至適應不了黑暗,因為即使是關了燈的臥室也會有街光透進屋子裡來,但是沒有些許光線的黑暗,是真正的黑暗。

我的手延著一邊滲著水的牆壁無助的摸著,本來人聲鼎沸的白楊步道突然變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靜悄悄的,只有水滴聲,和我偶爾以為踩到甚麼的尖叫,在隧道裡迴盪。也只能苦笑,真的有必要看什麼水濂洞嗎?

尤其是,在好不容易走出隧道後,掛在前方幾步外的告示牌:因為九二一地震造成水濂洞的坍方,尚未修復,暫不對外開放。九二一地震是幾百年的事情了我說?

(未完成,待續?)


2008.03.20,可能2008年東海岸之旅的文章,都會被加上未完成待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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