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9-02-14

青圤山腰的女尼們。



在山南的第二天,跟著一群藏人坐著東風卡車,一路顛簸又驚險的,晃到車子再也不能再往上開的地方,下車,開始爬山。這是青圤,聽說山頂有許多修行的僧人,阿又執意要找到那些苦行僧的洞穴,而我,就停在山腰間。

這兒有一座正在興建的寺廟,會叫做青圤寺,旁邊有個寺廟商店,也是個阿尼宿舍,我遇遇上一群女尼,幾乎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可愛女孩。也許因為都是女孩子,就這樣和她們七嘴八舌、比手畫腳的聊起來。

西藏,喇嘛都是那些藏族男人的一時之選,幾乎是個最高榮譽了,若不是相貌堂堂、聰慧能過人的小男孩,恐怕還沒辦法成為喇嘛呢。而一旦成了喇嘛就是不愁吃穿了,就算是在如桑耶、青圤這樣偏遠的寺廟出家,也都會有信徒供養。可是尼姑就不同了,她們是因為家裡貧困才要來的,否則誰願意還這樣年輕就把頭髮剪了待在山裡呢?她們甚至還得在大太陽底下,崎嶇的山路上搬石頭上上下下的,而這座寺廟一旦蓋好就由喇嘛接手管理,也不是她們。

不過當中那個會說漢語的尼姑桑吉拉姆,她說:她願意相信這輩子的修行,會使她的下一輩子生做是個男人,那也許就能成為喇嘛,生活會過的比這一輩子更好。她也是25歲,12歲剔了光頭,從昌都來這兒出家,她笑的很燦爛,彷彿這一世的辛苦都不算什麼。





聊一聊之後,我說幫她們照相好了。和其他藏人一樣,幾個女孩聽了都興奮的尖叫著,馬上整理衣著,就怕自己在鏡頭裡不好看,她們會一再的檢視數位相機螢幕裏的自己,如果不滿意還會要求重照一張呢。終究是女孩子呀,雖然理了光頭,可是戴上帽子的阿尼們,都透露著自己的青春年華和愛漂亮。我承諾著回到拉薩會把相片洗出來給寄給她們,阿尼們開心的,拉著我的手直說:「一定、一定要寄過來喔!」

就這樣,說說笑笑一整個中午之後,我準備要下山了。臨走前, 桑吉拉姆很認真的用原子筆,把我的藏文名字寫在手臂上。她的手臂上寫滿了我看不懂得藏文,她說這些都是對她有意義而她怕忘記的。忽然間我熱淚盈框,在這樣遙遠的一個山區裡,有一個女孩願意這樣記得我,那樣的感動可想而知。



後來,下山到那片草原時,又遇上另外一群阿尼們,君豪和阿又也下來了,我們把僅剩的零食拿出來,和她們邊吃著、邊照相、邊享受山谷裡青翠還沒有變得毒辣的陽光。吃完東西之後她們揹上沙土,繼續工作;而我們也準備坐車下山,回桑耶搭車。

這個下午,因為阿尼們天真靦腆的笑容而美好著。


2005.08.13,離開拉薩前一天我把照片洗好寄到山南,希望她們收到了。

1 則留言:

福熊 提到...

原來在宗教界還是有性別不平等的事情發生,令人無奈。
在西藏會出現一位像是證嚴法師這樣地位的阿尼嗎?那時性別應該會更為平等了,那時是值得期待的。

這場下午的偶遇確實美好,顯現了人的良善與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