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8-11-11

紀念。




當我在羅馬尼亞的時候,寄了一張明信片給品正,我省略了對羅馬尼亞的描述,告訴他:『當我的腳程越走越遠,就越想和童年的朋友保持聯絡,以確定自己不會忘記從哪裡來。』在童年的這麼多好友中,他是唯一會問我「妳現在在哪裡?」的人。

童年呀,當人們使用這個詞詮釋某段時間,大概就有了和它終須一別的體認。

怎麼說呢?我的國小同學早已失散、一起玩捉迷藏的鄰居們又陸陸續續搬家後,我的童年僅剩下的只有:每年過年在高雄的聚會,見見爸爸的老朋友們和從小認識的、不再是小孩的孩子們,照張大合照,數今年缺席的人,來的人互道近況。

而且不只是這樣。時光飛逝,生老病死、生離死別都在我們當中流轉:有人生了孩子、有人長大了、有人老去了、有人結婚了、有人工作了、有人退休了、有人離家背景、有人過世了。也許,很快又有人會得到孩/孫子。

還記得妹妹結婚前,我為了婚禮上播放的影像整理著早些時候的相片,看到大夥兒二十年前一起坐火車去台北、十五年前一起坐船去小琉球、十年前一起坐飛機到歐洲來的合照。當時我為了大家的樣子笑了老半天,總是這樣,無論在哪裡,我們非得大人小孩的排排站好,僵硬的對鏡頭笑著。

這樣類似的照片二十多年來間歇性的出現,而去年在高雄是第一次完整,全部的人頭都入鏡。然人生正是如此的無奈:當事情異常的圓滿,莫約就是最後的火花了。

今天晚上我在遠方的城市播放整夜的萍聚,獨自悼念。我是真的記得某年在我家後院,鍾校長邊唱著萍聚邊和林老師跳舞的情景,歌詞裡說:「別管以後將如何結束,至少我們曾經相聚過。」不知道他的葬禮會不會播這首歌?我很想在現場跟著唱,因為他豐富了我童年的一部分,實實在在的。

親愛的品正和鍾校長一家人,我比我爸言拙許多,他能夠用許多感性的話語描述這美好的一仗,至於我,除了一篇文字,許多想說的話最後也只能化作節哀順變四個字而已。

希望鍾校長帶著我們大家的祝福,一路走過繁花落盡的人世間。而你們大家,請一定要更珍重。


2008.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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