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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倒數了嗎?

嘿,親愛的貝姬,

今天晚上很不同,在高緯度的國度,所有人都能得到冬季日光標準時間的那一個小時。多出來的一個小時,適合寫信,至於天亮之後,就是新的學期、德國的冬天、和2008歲末正式開始了。時間哪,真的是一晃眼。

那天我告訴妳我通過了一個德語測驗,報名是臨時決定的,沒有特別的準備,到了考場才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參加過所謂的考試準備班,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考試的實際形式。可是其實呀,即使如此但考過了卻沒什麼了不起,因為我的德語停留在這個等級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個信手拈來的考試只證明了,我的確就是在這個程度,不多也不少。

但是得知考試通過的當下,我還是感覺很輕鬆,就像以前我總是說,等碩士論文寫完就可以重新再選擇一次,這樣的輕鬆。


最近我很常閱讀陳玉慧的散文,在所謂主流散文作家,像是張惠菁、柯裕芬、鍾文音等等的這些人中,我最喜歡的還是陳玉慧。

她的經歷跟鍾文音有點類似,她們都是很有天份很年輕就流浪在外的女人,顛沛流離,因為自個兒的家不完整,所以她們在偌大的世界裡堅強的活著,並在其後開始撰寫家族史。可是她們的文字很不一樣,鍾文茵時常寫信,回憶過往的戀人,可是我很少在陳玉慧的散文裡看到這類緬懷,倘若她有刻骨銘心的舊戀人,她不會用三四頁篇幅來追憶,
就算是寫別人轟轟烈烈的戀愛,她寫得讓讀者感受激情,卻決不透露多餘的情感。

後來她和鍾文音終究不只是文字上的不同,鍾文音獨自回到出生的島嶼,還在同樣的圈圈裡轉旋著,可是陳玉慧結婚了,和一個靈魂伴侶,在慕尼黑的湖畔她找到自己的家。

有一陣子,我堅信這是因為陳玉慧和鍾文音迥然不同的文字救贖了她的人生。

寫到這裡,妳大概知道我想繼續說的了。(笑。)


最近我很想念德國南方,Freiburg有好幾處溫泉,也比柏林溫暖許多。可是很多地方一旦離開就注定回不去,這是人生的無奈。還好可以回台灣,畢竟以家為名,的確是可以承接旅人心情溫暖的港灣。

每年的歲末我都迫不及待的許願:來年要比今年好。可事實是,大部分的歲末都在寒愴中度過。我說今年我只想要平平安安的走向下一年,至於明年,沒有願望只有些許計畫目標,人長大到了某個年紀,總要學著排除任何變化的趕上計畫。

以前我都在等待,有個什麼新的人事物出現,然後人生才甘願往前走;可是現在我再也不願如此,記得年初寫下:倘若能夠繼續讓生命運轉,能夠邁開步伐往前走,就會有改變、會有突破、會有不一樣。

儘管我們偶爾只是自以為在前…

小旅行,在柏林。

很多柏林居民,不是那樣喜愛到其他德國城市旅遊,除了柏林的風貌實在迥異於其他德國城市,也是因為歷史、多元和現代如柏林,柏林居林們假日的時候總不愁沒有地方去,而且會一去再去。在柏林的專屬德文裡有個字叫做Kiez,大概就是意指居民自個兒日常生活的活動範圍。

來柏林半年,當然我也有專屬自己的Kiez。

自家門口的街車M1,從Prenzlauer Berg(普茲勞爾山區)一路開向城中區,沿途經過的是柏林最時髦也最懷舊的幾個地方,還有餐廳和小公園交錯,無論是坐在路邊喝咖啡或是在公園裡看孩子們嬉戲,都有一種歐洲式的愜意,是我最喜歡也最常搭的大眾交通路線。

行駛過長長的Schönhauser Allee,進入Prenzlauer Berg的心臟,就是Kastanien Allee(栗子大街),街道兩旁賣咖啡、賣創意、賣二手貨,有典型台北文青如我最喜歡的氛圍;下坡,拐一個大彎後就Hackscher Markt(哈克雪市場),這兒已經是歐洲新銳設計師聚集此地,連無印良品都來開專賣店,城市雅痞可以在此找到不落俗套的商品,還有一層又一層的Hof(建築物的中庭),讓逛街的人驚喜和驚嘆,這對九月起在這兒上德語課的我實在是一種考驗;接著車子再拐個更大的彎,繞過附近餐廳林立的Oranlienburger Tor,過橋,是Freidrich Strasse(菲特利希街),像是台北的敦化南路,除了精品店,還有全德最大營業時間最長的書店Dussmann。


不過柏林的街車是舊時社會主義東德的交通路線,因此在精品街的前一個路口硬生生轉進了洪堡大學的後院,中午時就在學生餐廳用餐,品嚐便宜又大碗的傳統德國午餐,然後沿著大學主建築,穿過大廳正門到Unter den Linden(菩提樹大道),往右走,是博物館島,挑一間博物館進去逛逛,或沿河岸漫步,過橋之後總是不忘記回頭看一眼:運河、拱橋、大教堂和遠處的電視塔構成柏林最美麗的景象之一。

倘若有時間我會在這兒待到入夜,M1最後一站旁邊是Gorki劇院,這裡上演的多是柏林人的悲歡離合,演員張力十足的演出都足以讓不懂台詞的人覺得感同身受。

除了M1,連接的圍牆公園、菲特烈斯茵區的街車M10乘載我的周末生活。是年輕人的集散地。圍牆公園有柏林最好的跳蚤市場,賣家擺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懷舊商品,買家不亦樂乎地翻箱倒櫃和喊價,比起旅遊書介紹的七月十四日大街上的那個老人級跳蚤市場,…

她是她自己。

很少評論者會給予心甘情願的評價,因為誰也忘不掉她為希特勒拍的兩部紀錄片:意志的勝利和奧倫匹亞。於是人們無法完全的說她好或說她壞。



Egal, ob der Name „Leni Riefenstahl“ bis heute in Deutschland ein Tabu ist, sie ist für mich persönlich immer noch eine erfolgreiche Frau.

Leni Riefenstahl war eine deutsche Tänzerin, Schauspielerin und Filmregisseurin, zur Zeit der Nazis in Deutschland. Aber sie war nicht nur das. Sie ist 1902 in Berlin geboren und besuchte später eine Tanzschule. Wegen einer Verletzung hörte sie mit dem Tanzen auf. Weil sie die Berge und die Natur liebte, wirkte sie in einem Dokumentarfilm in den Alpen mit. Danach bekam sie die Hauptrolle in dem Film „der heilige Berg“, in dem sie barfuss und alleine den steilen Hang aufstieg. 1932 fing sie mit ihrem Leben als Regisseurin mit dem Film „das blaue Licht“ an. Es war für sie nicht nur der Anfang einer Erfolgzeit, sondern auch eine Katastrophe. Ihre Begabung als Regisseurin war so groß, dass Hitler ihren Film auch sehr gern sah, dass er Leni Riefenstahl sogar unterstütze, um für die Nazis …

入圍時我對自己說:『妳應該無愧於這個時代。』

倘若說硬要有什麼紀念日的話,前兩天,是我來德國的第二個周年。

記得那個2006的紅色多事之秋,是帶著對凱達格蘭大道上未完成的懸念來到德國的,出發前還把部落格版面換成白底紅字,寫上切格瓦拉留給女兒的一句話:「妳呢,現在的條件很優越,生活在不同的時代裡,因此妳應該無愧於這個時代。」

離境前我說:我很遺憾無法親身參與到最後。然,我保證會盡力用自己的文字轉述我眼睛看到的一切。繼續地。何時何地。

可是人善忘善變。從零六年到零八年,島外,跨出步伐才知道自己被這個世界接受也拒絕,才看清楚這個世界無限美好也無限醜惡,才發現原來走進想像中的他方,親身體驗的親眼瀏覽的,都不是能夠用文字可以道盡的;島內,已經是現在的遠方,曾經經歷過的天災人禍,以為早已走到極端的壞,從此明天會更好,可是情況還可以更糟,直到沒有心力紀錄。

於是當我邊看帝國大審判,邊聽女主角用害怕堅定的聲音不斷闡述真理、價值會永遠被流傳,超越納粹口中的光榮偉大時,我還是掉下很多很多眼淚,並且氣憤自己沒有立場、沒有能力、沒有堅持寫下更多,去對抗這個時代所有的不公義。



看完帝國大審判的這個晚上,我徹底失眠,高中大學時看的那些黨外運動的紀錄片,像跑馬燈在腦袋裡轉呀轉。

影片中總有很多了不起的女孩,年輕的陳菊、年輕的呂秀蓮,她們用自己的身體去衝撞不容反抗的權威,和片中的女孩一樣無懼牢獄之災;還有一群優秀的律師,他們為公理辯護,(而不像女孩的指定辯護律師,竟然反過來指責她破壞國家體制,)在法院爭取台灣人的價值。

白玫瑰學生是一則夭折的寧靜革命,在近代德國的歷史上沒有改變任何事情,唯在終戰後的這幾十年,成了當時納粹德國唯一的知識份子良心罷了。可是台灣的黨外運動卻拓展了一個新的時代,把我們從為了追求不可能的國家光榮(例如反攻大陸統一中國)而有的恐怖政治氛圍中解救出來,於是當我走進世界,可以大聲地說我從台灣來,這是因為台灣的民主價值做後盾而有的驕傲和信心。

可是,看看現在,這個島變成什麼樣子了?



南方朔引用奧地利猶太詩人Erich Fried這樣一首詩,來注解納粹時期和慕尼黑的白玫瑰學生運動:

『它業已發生/而且正在發生/也將再次發生/如果沒有任何阻擋的事發生;無知者一無所知/因為他們太過無知/罪人也一無所知/因為他們都太有罪;窮人注意不到這些/因為他們太窮/而富人也不理會/只因為他們太富;笨人只是聳聳肩膀/因為他們太笨/聰明人一樣只是聳肩/他們太過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