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8-09-27

我想我們都會忘記。



最近很多女生來柏林,住在我家,和我聊天,她們來的時候我們會說著細碎的話語,聊旅行聊現狀。偶爾我也會聊到當時在台北的生活,看電影、泡咖啡館、逛書電這類的。

可是越多人從台灣來拜訪我,我就越清楚,那個島嶼,已經離我很遠。(而我一直懷疑像是柯裕棻行路如此艱難遙遠之後,是怎麼走進那個本來隔絕六七年的社會核心的?)

漸漸地我已經不再去瀏覽金馬影展或台北電影節的片單,第三年沒機會看,原以為一年一度的必辦事項已經從生活中徹底消失;咖啡店裡的女孩們長大了也都變了,回答過太多次,我在還沒有要回台灣之後,逐漸地連說想念都有點矯情了;童年的大學的至親的甚至當年在奇摩交友認識的朋友全都結婚生子,可是我的身分始終是學生,那是兩個世界的不同人生;而我看著台灣亂七八糟的天災人禍,張開口卻明白那真的只是隔岸觀火,無能為力。

關於有錢在國外念書多好這樣的刻板印象,我不想也沒興趣再辯解。每個人都有別人無法理解的快樂和痛苦,念書是幸福/辛苦,只是牆裡牆外的觀點不同而已。我只希望自己可以保持平靜也學會平淡地描述這樣和自己長大的土地越來越疏離的景況。

畢竟「我很想念台灣,也想回家。」這只是句無用的廢話,因為回去也不會甘心。何況一年兩年三年四年過去以後,等台灣成了口中的那一個島嶼,等我開始用德語喃喃自語著悠關那一個島嶼的記憶,

我想我們都會忘記,其實我在台灣生活過。


2009.09.26。

4 則留言:

Kugachaga 提到...

時間變換,人心也是.
世界之大,隨域且安.

芭樂米 提到...

我倒覺得不論走的多遠、離開的有多長
年輕時在那塊島嶼上所發生的所有會莫
名其妙的停格在某一個地方。

會有那麼一天, 當你又為了什麼奇特的
理由踏上那塊島嶼的時候, 畫面又開始
動了起來。

在那一刻驚覺, "啊! 原來是這樣"

有些東西似乎就是這樣 不是你忘記了
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跑兒 提到...

黑寶貝,我收到妳的明信片了。

然後猛然想起我還沒把你的寄出去,話說我的郵票到底去哪了??

妳將無法得到蒙古的郵戳,因為我根本沒機會買郵票。(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文法很怪) 但是呢明信片是當時寫的這樣。不過現在我居住的小鎮也很酷,這樣的明信片跟郵戳應該是世界獨一無二的組合XD

再讓我知道近況:)

Musicista 提到...

確實慢慢得就置身在牆外的感覺
雖然仍然很關心
雖然看到天災人禍會忍不住在電視機前痛哭
可是當另一種語言不自覺的變成脫口而出的當然
很難不意識到時間跟空間不能跨越的距離

在台灣的年少時光, 其實有點像老唱片
不能或忘, 偶而還是會拿出來聽聽
想念一下曾經
可終究聽完了還是得陳封起來
然後走出大門在現實的空氣中繼續生活下去

離開那個小島之後, 其實就已經註定與它越來越遠
我總覺得這是一種沒有離開就體會不了的五味雜陳
不過, 人生是種很難預測的線條
人更是一種很難預測的動物
誰知道十年後我們會在哪呢?
唯一確定的, 是人總會找到繼續下去的方法

P.S. 從邦叔叔那邊認識你, 只是多半都靜靜的看著, 直到這篇文章終於忍不住出聲啦~ 唐突之處請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