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8-08-27

頭有一點痛。



回柏林的那天,氣象報告說只有十六度,對照羅馬尼亞的高溫,一共是二十度的溫差。於是我的夏天驟然畫下句點,身子卻還沒準備好迎接秋天,理所當然又是大病一場。

因為租約的關係,我遲了兩天才回到家,前房客把我家整個清理到連馬桶都閃閃發光,以至於我差點認不出自個家的模樣,要不是桌上堆了許多明信片,提醒我世界上總是有許多人記著我,我又要感傷這種像是回家又不像回家的景況。

剛開msn,我就收到一共四位好朋友結婚生子的消息,再看看部落格,大家說期待我說這趟的故事。說真的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有壓力,畢竟全世界大概只有安東尼先生有權利兩個月催我一次稿,其餘的聲音我都可以不理會。

無意識地看著扁宮大劇直到八九點,天都還沒黑我已經昏昏欲睡,也沒失眠,只是睡前大哭一場,就睡著了。

醒來後我問自己昨天晚上哭甚麼?無論如何我現在總是踏實的又生活在柏林,不用擔心明明訂了床位旅館卻爆滿、出門忘了帶甚麼回家拿就是了、等在艷陽天下搭便車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周邊人們講的都是德語不是英語、倘若無聊隨時可以打skype找人聊天。最重要的是,假如天塌下來,一定會有個某某某來撐著。

在一個行前找不到相關中文資料沒有前輩指點、當地看不見東方臉孔遊客、連羅馬尼亞人聽到這樣一個嬌小的亞洲女生自己去了二十四天都嘖嘖說是瘋子的國家旅行之後,真的是精疲力盡。但也都過去了,有甚麼好哭的?

莉莉桑總是告訴我,如果能夠獨自走完全程,就會為自己感到驕傲。但我卻覺得很害怕。我是說,當越來越多熟悉的人走進相對較穩定的軌道,而與此同時卻發現自己有能力獨自完成陌生的旅程時,我覺得很害怕,因為我知道自己的人生從此再也沒有藉口選擇平穩安定的一邊。

這種認知讓我害怕的想哭,也讓我久久無法平復。


2008.08.26,攝影:關耀輝。

2 則留言:

Arthur 提到...

我喜歡柏林,可是不喜歡柏林的天氣-太冷;

這讓我感覺不到夏天的存在,於是很沒勁,

有陽光總是比較舒服的。

If 提到...

看到下面這段話--

我是說,當越來越多熟悉的人走進相對較穩定的軌道,而與此同時卻發現自己有能力獨自完成陌生的旅程時,我覺得很害怕,因為我知道自己的人生從此再也沒有藉口選擇平穩安定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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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我這幾年來的寫照,感覺自己像是生活的局外人一般,就連自己的生活好像都與自己隔離,這兩天才連到你的部落,沒有要安慰08年八月的你,只是一種對於不平穩生活有著很深的共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