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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前,讀後感想。

(我承認這有點小怪:這樣的標題配這樣的圖片。)

我陸續收到一些書,都是旅人的故事。

『天一亮,就出發』,張曼娟說:「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急速消逝中,怎禁得起拖延與遲疑?」一個七年級的醫生在畢業後當兵前去了一趟南美,後來洋洋灑灑寫了幾十萬字的『沒有摩托車的南美日記』,第一句話是:「旅行的開始從來不是出於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最後一句話則是:「上路吧!」而花了兩百天走過東南亞八個邊境的竹科工程師在『徒步到沒有圍牆的邊境』裡說,旅程中他最常被問到的是:「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而在泰緬邊境難民營當了六年志工,『邊境漂流』的作者說:「出走的意義,在於勇敢走出自我設限的框架,堅定走向自己選擇的旅程。」

這些人這些話這些旅程這些故事。偶爾我會想,讀了這些書,對於我的生命會有甚麼改變?蔣勳在寫給『轉山』的推薦序上最末這樣結論:「台灣的青年,讀完了旺霖的書,紛紛開始了他們的出走與流浪。」可是,對於一個早就隻身上路的女生,除了增添一兩分更篤定之外,還有呢?

也許這些書並不適合我讀?我是說,我已經有自己的行程表、旅行的方式、當然也有自己寫下的遊記,而這些書不是寫給在路途上的旅人看的,是寫給想去旅行卻遲遲沒有出發的人看的?

接著德語考試過後,不到七十二個小時我就要出發到羅馬尼亞了。

當然我仍然不斷地被問:為什麼是羅馬尼亞?於是我記起第一次的自助旅行,2005年我在成都要搭機到拉薩前,順手買下「西藏知行書」。我想大家都記得翻開封面第一頁就是這句話:「不走尋常路,只愛陌生人。」說到底,去羅馬尼亞無論原因如何?就只是不想走尋常路罷了。

這次旅行離我看到書上那句話,幾乎剛剛好滿三年,不到一千兩百個日子,從屏東、台北、佛萊堡到柏林,換過四個城市生活,去西藏、去德國、去義大利、去寮國、去環島,旅行時從結伴同行到獨自旅行,每一次移動都不是為了遠大的理由,只是種練習,練習走向更遠的地方。

打包行李,一個月的旅程只有一個算是最迷你的登山背包,和一個小背包裝電腦相機而已。對照當初拖著二十五吋的行李箱上西藏高原,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遠永都當不了背包客,幾次旅行下來,我終究學會了如何捨棄旅行不必要的物品和裙子,(何況我也開始明白絕對不是每場旅行都有人幫自己提行李。)

某任前男友說:我真不明白像妳這樣跑來跑去要跑到甚麼時候呢?我也不知道呀,以前我總覺得不旅行的人不可能會懂得不斷上路的旅人的心情,後來我收斂這…

衍生。(兼論德國博士班申請一二事。)

很多人以為我應該在羅馬尼亞了,事實不然,旅行前我還有一個德語考試,為了它,在大學的旁聽課程結束後,我跌破自己的眼鏡的連續一個月,在德語課之後到鴻堡大學的法學圖書館從中午念書念到黃昏。

其實我是一個既不會應付考試也不是個真的為了成績念書的學生,可是不知道為何?以我目前的身分說這樣的話好像有點假,就像每次我說到當初在二流女中的後段班也念不進班上前三十名的往事,大部分的人會很驚訝的說:「那妳還能念到博士班喔?!」

但那是真的,除了高中的名次外,我在大學的成績也不是最好的,考上的研究所也不怎麼樣,研究所畢業前,一個學科考德國史考了三次,要不是連口試都過了,系上只好放行,搞不好要考第四次。一直申請不到獎學金,大概成績太差也是個原因。

既然如此,我念甚麼博士班呢?

記得有個網友在我說我並不以學術為終身志業的時候,他說:那妳可能撐不完博士班。他是個以優異的成績從台大畢業,膝蓋想也知道一定能申請到獎學金那類的人,對於走上學術這行業懷抱著某種不成功就成仁的意志力。是的,我承認自己徹頭徹尾不是同一塊料。

然關於讀書這件事情,我得說我的確撐不完,我是說,如果我真的用撐的話。可是呀,對於這個從小到大盼著學位,我是以一種平穩的熱情在進行,因為從小到大對於這個學位的渴望,讓我能夠跨越很多別人因顧慮太多而跨不過的界線。

別以為這件事情很容易,要知道不管別人怎樣看待「怎麼會念書念這麼久?」這事情的異樣眼光而厚著臉皮念下去,很多人真的做不到。

於是我不承認念一個從來成績不好也不算最用的的學生會念到博士班是意外、偶然、或運氣,最多是順利而已。念博士班,尤其是歷史這類的文科博士班,本來就和過往成績和聰明才智無關,那真的是能不能不顧一切堅持下去而已。

而我只想證明,一個從來不曾念過一流學校或是第一名或是得到獎學金的學生,也可以憑著莫名所以的決心得到博士學位。


※關於德國的博士班申請。

很多人問我在德國申請博士班難不難?怎麼申請?其實只要想到德國念書的人大都聽過這樣的ㄧ句話:「在德國找到教授最重要。」而在德國念書多年的柏偉初識就告訴我:「在德國念博士,教授就是妳的老師、妳的工作、妳的生活、妳的衣食父母、還有妳的未來。」

找到教授,就是在德國念博士唯一的途徑。

聽起來,其實比美國那種麻煩的申請手續比起來,在德國申請博士班真的親切很多。然怎麼找到教授呢?台灣德國DAAD的手冊上寫到最好的辦法,是請台灣留德的…

依靠BVG維生的人們。

BVG是柏林市大眾交通運輸系統的簡稱,在德國各城市,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大眾交通運輸系統,最龐大的如柏林,由通勤電車、市內地鐵、行經本地的火車和輕軌電車、巴士組成。

初時我只覺得柏林的BVG乘載大多數柏林居民日常生活的移動,但生活的越久越發現,原來BVG和柏林市內許多不同族群的生計,有著密切的關聯。搭一趟地鐵,可以數出五六種行業。

首先當然是各站管理和駕駛列車的工作人員,這群人也是柏林最歇斯底里的上班族之一,長期的薪資成長跟不上物價波動,讓他們總是間歇性的喊罷工並且真正罷工,讓人們出門時總是帶著不知所措和焦慮,就怕自己不能準時到達目的地。

正式編制於BVG的還有查票員。他們是喬裝之王,往往兩人一組,扮相多變,有時候看似上班族、或嘻哈風格的年輕人、或情侶、或不相干的兩個路人,隨著眾人上車,然後迅雷不及掩耳的拿出證件,要大家把票拿出來,由於兩個查票員分別從車廂兩側夾擊,倘若有意搭黑車者,絕對來不及逃跑。

兩者都是專屬德國人的工作,他們算是在失業率極高的柏林市中,捧住一份鐵飯碗。柏林還有許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其中以外來移民為大宗,他們也以靠人潮眾多的BVG,找到屬於自己維生的方式。

在歐洲各大城市的大眾運輸工具上看到流浪樂手演奏已經不稀奇,柏林不例外,才剛剛在月台上經過一個拉小提琴的男人,上車又上來兩個小女孩,一個彈手風琴,另一個搖頭晃腦的唱起中南美洲的民謠,得鐵著心腸才不會把錢丟進被捏了又捏的紙杯裡。

賣藝的人剛下車,又上來一個扮相怪異的中年男子,拿著獨立發行的報紙,快速的解釋辦報理念,一份一歐元的叫賣著。這些人穿著通常破爛,叫人摸不清到底是為了獨立發刊的理念而貧窮,還是臨時打工的流浪漢?

終於車到站,擺脫車上賣藝賣報的,一下車又圍上幾個吉普賽女人,不是要錢,是要票。在柏林乘車買張單程票是二點一歐,很貴,但一張票可以坐兩個小時,很多人用不了這麼多時間,於是聰明的吉普賽人就等在出站樓梯口,蒐集乘客不要的票,再轉賣給貪小便宜的人。而我最近看到越來越多年輕人也加入這個無本生意的行列。

還有很多年輕的亞洲男子,不要票,就默默坐在月台上一整天,身旁放著一個黑色大塑膠袋,兩三個人一組,看似又一群無業遊民又不是。熟知門路的癮君子靠上來,原來他們在賣菸,德國稅高菸價也貴,很多東南亞的年輕人不會講德文,卻靠著賣走私菸生活得相當不錯。

這些都是依靠BVG維生的人們,他們展現了柏林勤勞、多…

一 一。

決定去看這部電影時,我沒有預料到片長竟超過一百七十分鐘,開場前,我也不知道這部電影進行的同時,許多在台北的過往也跟著釋然。

電影裡穿插著類似如此的句子,『我發現我每天只能講同樣的事情,』『為什麼這個世界和我想的不一樣?』『如果事情再重來,也還是只能這樣,』『我們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人總是害怕第一次,』『作自己不想作的事情當然不快樂』 等等,不特別,可是會在心裡輕聲說「對呀,因為這就是人生。」

電影裡穿過這樣的場景:大安區某個有警衛和電梯一層樓四戶的住宅大廈,家裡有一個老奶奶、建國高橋上川流不息的車潮和橋下路邊違章和住宅參雜的街景、情竇初開的年輕男女,靦腆的去廉價旅館偷嚐禁果、在卡拉OK談生意的中年男子,邊喝邊醉邊談生意邊摸旁邊的女人一把、圓山飯店的婚禮,鋪張豪華也俗氣、醫院裡剛出生的寶寶,爸爸拿著V8哭著拍攝、會議室內外大夥兒曾經在經濟景氣時大賺一筆,又因為科技日新月異而忙著籌錢、甚至家裡總會有一個好賺錢又不老實賺錢的小舅子,時常得向姐夫借債。

這是我記憶中最真實的台北,很平凡,每棟大樓每扇窗戶裡似乎都上演著類似劇碼的那種平凡。這個記憶不是來自於成長的過程,(我不是在台北長大的孩子,從踏進台北開始至今莫約九年多,)也不是後來我在部落格裡描述的戲劇張力十足的故事。這個記憶比較多來自於將近五年的初戀。

妙的是,「初戀」這樣的字眼,用在這部電影的觀後感想裡,剛剛好。透過這部電影裡也的兩段初戀,(也許三段?)導演提了兩個問題:人生能不能重來?或這個世界是不是想像中的美好?劇中的人後來有了答案,觀眾當然也有答案。

而電影在一場婚禮中開始、高潮在新生兒的彌月飯局上、伴隨一場喪禮結束。婚喪喜慶、生老病死,娓娓道來,那真的就只是一大家子家的故事,搞不好也就兩三個星期之內發生的事情,可竟也和我的初戀記憶不謀而合。我確實訝異,到頭來我曾以為多麼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不過也就是一個平凡的大家庭裡會發生的小插曲,只有這樣罷了。

於是我想,在獨自經過後來的台北,四五年後飛越過四分之三個地球,我終於可以漸漸地看到當初那另外一半本來看不見的事情,認清我在台北前面二分之一的歲月,其重量可大可小,倘若輕如羽毛,那飛走也好。

我說這是歷經過世事的坦然。是的,「我也覺得自己老了。」




電影『一一』是楊德昌生前的最後一部電影,發行時間是上個世紀末,在國外獲獎無數,包括坎城影展最佳導演。那時候我們都讀到這則新聞了,可是因…

這天傍晚我買了張明信片。

作為歐洲的首都之一,人們說柏林既沒有維也納的古典氣質、沒有倫敦的金融大器,也不如巴黎美麗浪漫、阿姆斯特丹的秀麗整齊,城市風貌和布拉格童話般的可愛、羅馬千年歷史的古色古香更完全不能比較。

事實上很多人覺得柏林的市容很醜,新舊參雜,可舊的其實都是重新修築的、新的偏偏又現代感不足。

可是呀,大概很少人知道柏林的河流、運河和湖泊交織成總長將近200公里的水運網,在柏林有將近1700座橋,那可是遠遠超過水都威尼斯和運河之都阿姆斯特丹呢。

每當我在傍晚,從鴻堡大學的法學圖書館走出來,穿過博物館導上的某座橋,往東邊望去,總是一次又一次驚豔於柏林美麗的景致。此刻我會再次記起第一次到柏林時,綿綿細雨之中,我踩著高跟鞋和細碎的腳步,沿著河岸往地鐵站走去,落日餘暉,灑在水面和博物館島上,是我愛上柏林的原因之一。

而我希望自己永遠都不會錯過這樣一個城市。



今天看到這張明信片,其實品質不算太好,可是景色很美麗。想和你們交換,會先寄給第一個留言索取的人。唯,索取時請多考慮個人交情或是交換明信片的可行性等等等等。


2008.07.13。

再寫旅行的意義。

我一度以為自己厭倦了旅行,能夠安於柏林一段時間,於是從台灣回到柏林後,就暗自打算整學年都不離開德國,甚至不進行零碎的城市旅行。

然越接近夏天,我就越明白:躁動的靈魂倘若安於室,只是想休息罷了。所以計劃在德語考試和新學期之間給自己一個月,終於有機會一個人旅行,那我到底一個人能走多久走多遠呢?

聽從心底的渴望,旅行的目的地在藍色多瑙河流經的最後一塊土地,作家筆下吸血鬼的故鄉,歐洲最貧窮的國家,羅馬尼亞。

很多人問為什麼?

本來去羅馬尼亞是在不知道要去德國時就被考慮去的地方,那時候我還跟阿又說如果我想參加那個甚麼羅馬尼亞半自助旅行,好像蠻酷的。而且兩個我很喜歡的作者都是嫁給羅馬尼亞人,可見其魅力。來德國前讀歷史學家,想著如果有機會可以就近去拜訪書中提到的修道院和黑海。後來在佛萊堡認識祖先世代作客在羅馬尼亞的米歇爾,這樣的渴望就在他的綠眼睛裡逐漸被放大,當時我想我非去不可,我要認識他未曾謀面的故鄉……等等等等,關於未甚麼去羅馬尼亞,我可以說出很多很多理由。

「妳不介意那個女生是從羅馬尼亞來的嗎?」一個知悉我和米歇爾分手原因的女朋友問我,「妳該不會是要去找個羅馬尼亞男人在一起報復他吧。」

「當然不是呀,」我笑了,那麼,我說實話吧,為什麼我要去羅馬尼亞?「因為人總是要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方式,學會原諒、忘記和復原。」

無論後來的故事如何演變,發生過的還是曾經發生過,刻意不想起,不代表原諒和忘記,能夠帶著笑容面對和繼續生活,也無關復原與否。生命中一場難以忘懷的冬雪,現在的我只是也只能做到暫時放下而已。

可是如果我獨自上路,把第一次一個人出發的旅行獻給既嚮往也懷恨的國家,那樣的意義應該遠比一次情殤大的多,而我相信,儘管旅程中會有寂寞或會掉很多不能言明的眼淚,但只要旅行時的美好記憶份量足夠,就能夠覆蓋難堪的過往。

所以我說不管怎樣我都必須走這麼一趟。並真心相信,生命中的每一趟旅行都有其特殊的意義。


決定要去羅馬尼亞有段時間,但沒有刻意張揚,只有家人和幾個女朋友知道而已。因為羅馬尼亞不在申根國,和台灣也沒有邦交,甚至沒有辦事處在台灣,先前聽說有政大的學生辦簽證被擋下來,想也許要進去也不是很容易。

我到羅馬尼亞在柏林的大使館辦簽證,簽證官說:「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台灣的年輕女生要去羅馬尼亞自助旅行。」她說,她以為年輕女生都只想去巴黎或米蘭,至少羅馬尼亞的年輕女生是這樣。

當然我不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