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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魔鬼」。

聽到「打擊魔鬼」這個四個字,會想到什麼呢?它該是怎麼樣的內容?誰是魔鬼?

其實所謂的「魔鬼」只是某個倒楣的小孩子而已。一群念國小一二三三四年級的孩子們,躲在狹小的房間裡,我還記得房間裡有兩張單人床並排,其中一個的床單始終是藍色底;好像還有一件綠色但是有破洞的薄被子,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和記憶中的其他薄被子弄混,畢竟童年時期似乎每個孩子都有件沒有它就睡不著,非得蓋著破到母親毅然不顧自個兒哭聲也要丟棄的薄被子;燈亮著的時候,第一件事情猜拳,輸的那個是魔鬼。

打擊魔鬼顧名思義就是要打擊那個猜拳猜輸的倒楣鬼。魔鬼蓋上棉被,其他人搶好枕頭,各就各位,摩拳擦掌,熄燈;熄燈後大家就卯起來打這個魔鬼,但要小心,避免被他抓到。規則很簡單,被抓到的人就是下一個魔鬼。

我還記得自己加入這個遊戲時,打擊魔鬼已經行之有年,各項規定也都相當完善,剛開始我和妹妹並不是十分喜歡,但似乎一定得被枕頭狠狠地敲過幾次後腦勺,才能夠真正融入這個小圈子。而當我們擠在房間的時候,還有一個小小女孩在樓下父母的懷抱裡,她的妹妹甚至還在襁褓中。

這個小圈子是由父親在還是「師專」時代的幾個好兄弟,其孩子們組成的,第一次見面是我第一次上台北的家庭/團體旅遊,我忘記那到底是幾歲的事情。

之後到高雄和他們的聚會是我每週末最期待的事情,這樣的熱絡維持了好多好多年,也陸續加入了其他孩子,直到18歲那年,當中的三個孩子包括我要升大學,暑假,我和他們最後一次一起出遊,第一次來到當時印象中十分遙遠的歐洲。

至於打擊魔鬼,這個遊戲忽然間有默契的不再被提起,為什麼呢?是我們開始發現原來男孩女孩畢竟有所分別?還是狹小房間的兩兄弟各自得到一間大房間了,玩起來似乎有點空虛?又或者只因為我們依序進入得和更強大的魔鬼,大學聯考,奮戰的時間,再也沒有空玩小孩子的遊戲呢?

又過了好幾年,當年擠在房間的孩子們北上念書,連當年的小女嬰都亭亭玉立的談起戀愛來,父母親們的聚會依舊,仍然一同出遊,可是孩子們再也不想跟著。

我從打擊魔鬼的房間裡退出來,逐漸也退出這個圈子。許多許多關於童年的事情,我也連帶著一併忘記。

大年初三,本該在德國的我和妹妹、妹婿跟著父母到高雄,這天的聚會場面十分浩大,不再是我印象中的大人一桌小孩一桌,而是三張桌子上都坐滿了大人,沒有誰還是孩子。也有陌生臉孔,大夥兒似乎陸陸續續走進或正要走進婚姻。

會不會再過幾年,這樣的聚會又有一些孩子在…

在旅途上的女人。

一直以為,會單獨或是兩兩結伴上路長程旅行的單身女子,定是有故事的女人。

每次在旅行裡見到獨自上路的男人,背後的動機似乎不出冒險挑戰或是中場休息兩件,男人的旅行似乎不怎麼浪漫,最多兌現自己幾歲幾歲時的生日諾言罷了。

可是,那些望著某個景點或是來往人群,偶爾緊促的額眉、背負著超過自己肩頸的登山包,透著堅毅的背影、沿途舉著相機記錄陌生街頭,看似寂寞的姿態、和同是天涯行路人聊天時,點燃香菸的修長手指,許許多多獨自上路的女人,我盯著她們,心裡問自己:到底是什麼促成她們的遠走他鄉,來到他方呢?

『Die Reise nach Kafiristan』(阿富汗之旅)說的就是這樣的故事。儘管,在電影裡,結伴而行且有過許多對話的,安瑪莉和艾拉從來沒有在這長長旅程中(再次)提起她們為何而來。

阿富汗之旅,並非在阿富汗旅行。而是兩個瑞士女子,開著車,穿越巴爾幹半島、經過土耳其、波斯,到阿富汗的德黑蘭。她們最終之目的地,是山裡一個尚未有太多人到過的古老城市,(而我忘了名字,)卻因為戰爭爆發,成了未境之地。

安瑪莉和艾拉,兩個女人,兩種截然不同又曖昧不清的旅行意圖:逃避和追尋。已婚的法國大使夫人安瑪莉想藉旅行逃離她已經搖搖欲墜的人生、吸毒和精神問題還有和男人糾葛的關係;獨身的人類學家艾拉則不斷的遠走,欲創造女人旅行的新境界,追尋自身的歷史地位。

逃避和追尋,在這幾年來的旅行和遷徙中,我發現,究竟只是同一件事情罷了,說到底,就是無法安於現狀。

安瑪莉認為現實會逼瘋她,只好藉由美好之境的追尋,和旅程中無止盡的寫作,做為生命的出口;艾拉一路以相機記錄,企圖集結成書,向世人展現極地的影像,是為了逃離傳統女性的宿命,和枯燥的研究生活。

是誰在逃避?又是誰在追尋?逃掉了嗎?又追尋可有得?電影演繹至此,不只觀眾,連旅行的兩個女人自己都不免要疑惑。

幾年前寫論文期間我在美麗進化論影展上看了這部電影,當時只能被那遼闊的公路場景給震撼;兩三年後,我有過幾次被稱為「旅行」的經歷後,已經可以聽得懂電影裡的台詞,而非依靠字幕給的提示。於是我仔細對照這一路,無論是逃避或追尋,我忽然覺得,這些個被文字和影像記錄下來的旅行,不過就是一個故事罷了。

至於我自己,是怎樣成為現在的我?我曾以為是通過旅行的洗禮,然就像安瑪莉對於邊界的闡述:只是妳在心裡能不能跨越而已。



二三月的生活除了工作,我打算以電影和一個環島之旅填滿,請大家踴躍推薦片單和一個妳們…

瑪吉阿米的目光。

法國當代史學兼社會學家傅柯說,俯視是一種權力。因此,無論如何只要有一點錢的觀光客到了拉薩,一定會來到瑪吉阿米的三樓,不是因為這間餐廳因著達賴六世的風流韻事而來的聲名大噪,而是站在瑪吉阿米三樓往下俯視,八廓街上的芸芸眾生,盡收眼底。

瑪吉阿米本身就是一個象徵權力的建築物,聽說在西藏,民房只能夠是白色的,只有宮廷和寺院才准許用喇嘛黃做外牆。而這座小樓被允許漆成黃色是因為三百年前,達賴六世曾在此寵幸過一個女孩,這個傳說讓瑪吉阿米在整個八廓街裡一片白色藏式建築中,脫穎而出。格外受到觀光客的青睞。

對照著斜對面的傳統甜茶館,在瑪吉阿米吃著不道地的民族餐點,大口的喝可樂和啤酒,怎樣都強過破爛又搖晃的老舊桌子上,3塊錢就能喝到飽的甜茶還要好。因此,當我們這些驕傲的觀光客俯視整個西藏的櫥窗──八廓街時,怎麼可能要融入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更不用提去傾聽他們的苦難、關注他們的命運了。

看著底下的流動的人群,突然想到不知道在哪裡看過這樣一句話:「八廓街已經成為拉薩景觀的最後底限,不逛八廓非西藏,走出八廓不拉薩。」拉薩日新月異,幸好總還是有大量的信徒,從廣大的藏區湧入八廓街,使得這個西藏櫥窗,永遠玲瑯滿目。

這天傍晚我們就在瑪吉阿米用餐,都九點了,八廓街的人潮仍未散去,轉經的人仍然快步的繞著、康巴人依舊在做生意的小攤上叫囂著、遊客也流連忘返,而我的目光終於隨著人們在街角的轉折,移到剛擺滿桌的食物上。


2005.10.19。

甜茶館裡話拉薩印象。

就好像每次從大昭寺要回吉日時,我們總是會不自覺的迷路且進入不知名的小巷子,三個一看就是外地人的裝扮,在拉薩人住的街道巷弄裡走著,顯得格格不入。今天我們意外的進了一家德吉甜茶館,就像是誤闖了什麼秘密基地一樣,裡面擺著一排又一排的長桌子和長板凳,眼睛所見的都是藏人,他們喝著甜茶、邊玩只牌邊聊天,好不愜意。

這是一個只要一塊兩毛五就可以喝甜茶喝到飽的地方,幾乎只有藏人會來這裡,或者說,一般的藏人也只能負擔的起這個地方的消費。至於隔壁的岡拉梅朵,一杯甜茶要收15元人民幣,裡面全是遠渡重洋而來的西方背包客,或是內地闊氣的觀光客。同樣走在北京東路上,一牆之隔,卻隔開兩種全然不同的的世界。

這樣的差異讓我每遞出一張一角台幣不到一元的小紙鈔,就要為藏人抱不平一次:眼前這個看似快速成長的城市,並未擴及八廓街後面的那些小巷子裡,拉薩居民的生活環境仍然很差呀。

然倘若不向上比較,拉薩人算是幸運的了,至少她們的孩子從小就受漢、藏、英語的三語教育,能夠受教育,總是有機會改善自己的生活。可是,許多從鄉下來的孩子說不定連個戶口和身分都沒有,在她們的家鄉吃不飽,來城市也只能乞討隨便住,遑論上學的機會。這樣的孩子充斥在拉薩,以至於「有許多伸手乞討的小孩」是遊客的第一印象。

於是同桌的老礦工說的很貼切:「政府只管有錢的,沒錢的誰要管呢?」至於所謂的有錢人是誰呢?聽說整個拉薩城有大量的四川移民,還有康巴人,掌控著西藏的經濟資源和收入,而藏民在政府嚴格的控管下,很難有什麼突破性的發展。

「拉薩早就不是拉薩了,拉薩現在是四川人的拉薩。」老礦工忽然激動起來,而我們只好陪他感慨萬千。

然,拉薩居民也不再那麼樂之天命,畢竟觀光客來來往往,帶來的那些在城市裡流行的新玩意兒,就像當初洋人剛剛進到中國,在知識份子間掀起的西學熱潮一樣。年輕人的藏人在學校學了漢語和英語,也許到了內地唸大學,看到連台灣來的我們都會乍舌的現代化建設,有時候我懷疑著還有多少藏人心繫自家文化?

難怪有人要說:「來西藏前,心裡嚮往著一定要到拉薩走一回,來過西藏後,卻後悔到過拉薩。」總覺得拉薩,已經不是想像中的拉薩了。但這些情形都是現代化的必經過程,所有原始天真的文化終有一天要被所謂的現代文明給取代,而我們這些外來的旅客,不能阻止自己想像中的拉薩風貌改變。

事實上在來拉薩之前,已經聽說多少人說過拉薩的情形,儘管當初就知道,拉薩的發展和物價指數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