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8-01-05

散場後開始。



記得倒數計時的前幾分鐘,我和已經離開的男人講電話互道祝福,詭異的時刻,兩個人(或三個人)居然在同一棟大樓等待2008年的來到。而我在2007年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身邊有另外一個女人的他跟我說:「這時候我也有點想妳。」

接著,柏林的天空就被四起的煙火炸開來了。

沒有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沒有喜歡的人的擁抱,也沒有說再見或不再見,我匆匆掛上電話,莫名的跌進2008年。



至於倒數這件事。扣掉去年在台灣和網友們的告別趴踢,和會後三輛摩托車假裝青春洋溢的趕赴101煙火現場,不低調的迎接2007年外,這些年,事實上我幾乎都是獨自走過來的。

有時候乾脆去看場午夜場電影,反正一場戲演完就一個年份過去了;有時候端坐在家裡電視機前,邊吃魷魚絲邊喝可樂邊在幾個跨年節目頻道流轉,百般無聊;還有坐在房間裡,聽著遠方喧鬧,內心一派平靜,手指敲打鍵盤,寫下新年願望。

是的,是的,至於和當年愛的男人一起走入下一個年份,不知道為什麼,卻不再發生過。

今年不過也如此而已,沒什麼好感傷。


凌晨三點我走路回家,一路上都是煙火灰燼,和喝醉的人群。人們似乎得用這樣奮力燃燒的方式,才能達到除舊佈新的目的。至於我呀,因為整整三個星期的無止盡的眼淚和里程過遠的火車之旅已經把2007年的我徹底焚毀,此時此刻也就不再需要什麼特別賣力的儀式來渡過年歲交替了。

2008年的第一天,我異常疲憊。

我只記得回家之後,先是搖搖晃晃的點燃精油蠟燭,放滿整缸的熱水,在一片薰衣草花香中泡過澡敷過臉,然後就是無止盡的昏睡。

一整天斷斷續續的夢著,多半是2007年的片段,在Freiburg、在義大利、在寮國,醒來,告訴自己那真的不過就是如夢一場,睡了,又夢見。

期間還有他打來問我今天晚上要不要見個面順道交換點東西?即使昏昏沉沉,倒還記得拒絕:已經是2008年,不是說好要把和他的一切都留在2007?至於來不及物歸原主的東西,不好意思,只能怪緣份不夠。



2008年的第二天,幾個星期以來第一次在沒有他的夢境中醒來。若無其事的拿起包包去上德語課,彷彿沒有被打斷過。

倒也不是已經忘記,只是今天我忽然覺得自己對自己和他撒了個瞞天大謊:因為這些日子以來我難以放下念念不忘,的原來不是和他的「以後」,而是和他在Freiburg的「以前」。

並不是因為我還愛著他。(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可以持續愛著不再愛我的人。)

真的真的是太過害怕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他而已。萬一連在Freiburg的那一年回憶和人際網路都失去了,該怎麼辦?那是我在2007年的最後幾天,堅持回到Freiburg的理由:我想見些人,確定人事尚未全非。

只是路途迢迢,我仍在新年之前回到柏林。

從2006年秋天開始,我往返德國三次,中間穿插兩大洲數個國家的城市;還有呀,從分手那天起,我就不斷移動,向西、北上、往南走。這一年這一路真的好遠好遠,無論是老後悔來的太遲,或者是從此得學著和背叛的心殤和平共處,或者是得孤單生活,我終於抵達柏林,終於回家,那,還有什麼理由再回到過去?

誰都可以回家,卻沒有人可以回到過去。何況我不想也不願意。



面對2007年最末這樣糟糕的景況,我說呀,給自己任何理由:已經不愛或假裝不愛、真的堅強或只是逞強、眼淚哭乾或不想再哭,都好。倘若能夠繼續讓生命運轉,能夠邁開步伐往前走,就會有改變、會有突破、會有不一樣。

我已經身在心目中最理想的城市,此時此刻擁有一個全新的年份和生活,要是不能夠勇敢面對,怎麼可以?

所以在2008年的第四天,我做了蛋糕,在家裡開一場名為重生的派對,邀請所有我在分手之後認識的朋友。名單上捨棄了因他而認識的人們,那都過去了,現在我想要靠著自己重新再來過。

在派對上,我笑得開懷,而且很真心。

有人問我這時候是怎樣的感覺?我回答:「Jetzt fühle ich mich, dass ich wirklich in Berlin bin.」(現在我感覺自己真正的身在柏林。)

就這樣突然間全都清晰起來。2008年和柏林,在我眼前像紅地毯般的向前開展,且延伸至我看不見的遠處。不是說過,自己曾經如此真實的預感和相信著,未來就在柏林吶。



嘿,親愛的妳們,這些日子以來陪我說話陪我掉眼淚,正如我寫過的:決定這個女生品味的,不是她的男人而是她的女生朋友們。因為有妳們,還好有妳們,我終究不是全盤皆輸,仍懷抱著對於幸福的想望。

謝謝妳們。雖然有點遲,但,新年快樂妳們。


2008.01.05,最累的就是派對散場時,但我得把這篇文章完成。

6 則留言:

茱迪 提到...

寫好了明信片,不知道該寄去哪裏
能把地址給我嗎
beatrixchan@gmail.com

Sherry 提到...

抱抱~加油!

(希望妳不會介意一個陌生網友的祝福)

提到...

很高兴能认识重生后的你,不管以前怎样,Party上真实的你是能把快乐带给我们的!
真心的祝福……

mamie 提到...

雖然不大明白,跨了一天的第二天與昨天有什麼不同,但對2008年仍有著奇妙的冀望...不論如何,希望我們迎接的是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論如何。新年快樂!

Louise 提到...

僅僅一秒跨越2008,卻是可以敞開的把過往心情收藏再向前邁進...
"決定這個女生品味的,不是她的男人而是她的女生朋友們。"我了解。

AngelEggroll 提到...

Dear Sherry,

希望你也不介意我遲來的謝謝。


給斌,

我真的很開心那天有這個趴踢,因為妳們,2008有很棒的開場,雖然不是萬般順利,但這個月仍稱得上萬分幸運。

而且,很高興很高興認識妳。


給mamei,

但不知為何,這兩天對我來說真的有所不同,還好這樣的變化是好的。


Dear Louise,

嘿,話說那天我自己又牽管線裝好剛買好的洗衣機,忽然覺得原來自己在異地生活,也不是那麼難。

我現在願意相信,2007年試必要存在的,只是,是一種練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