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12-30

雪地路越崎嶇越坦平。



昨天傍晚,幾個人踏著新雪往下走,適合逛街的鞋子當然不好在雪地上走,我滑了好幾下,他看不過去,走過來牽我的手。

於是我對他講起,我曾經寫過在冬雪裡學步這篇文章。

我說,寫這篇文章以前,我不知道上個冬天會如此溫暖,也不知道會認識他。我還說,其實就當作自己全然不曾擁有過2007年好了,那篇文章放在這樣的時間是很恰當的,畢竟2008年的冬天我仍得一個人學著在雪地裡走路。

他問:「可是為什麼要捨棄2007年,這是很美好的一年呀?」

是啊,我知道。可倘若不是太過美好,我就不會如此傷心了。



聖誕節前夕,他和他的阿姨們分別打了電話給我,確定我會如期赴約。那是半年前就約定好的,而對於能和他一起過聖誕節,則是一整年的想望。(尤其是去年聖誕節因為簽證非得回台灣不可。)

本來,分手三個星期還赴約真的無所謂,我以為,我們曾經不只是男女朋友,還是最好的朋友和家人,我也認識他的家人,就像她的阿姨說的,就算不是他的女朋友,也是她的好朋友呀。

然情況詭異極了,事實上三個星期之內,我們不但只是分手,他還有了新女朋友。來了,名不正言不順,還像偷情;不來,我怕自己有更多的不甘心。

她們問我想不想要挽回,想挽回就一定要來。我說這一切早就都太遲了,畢竟我曾經比誰都了解他,當然更了解自己的倔強。

那為什麼要來?因為,我想再次走進他的心底。儘管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徹底離開對方的心底或是回憶,但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得我不甘心。而我清楚知道,除非甘願了,否則我是放不下的。



於是我在第一場大雪來臨前來到伍茲堡,和他和他的家人一起過聖誕節。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心力去描述這個聖誕節,只記得有時候因為她們給我的溫馨擁抱而感動落淚,也有過因為聽到他那些無心或有意依舊傷心的話語而崩潰大哭過。



最後的那個晚餐之後,我和他獨自到附近山林散步,白霧茫茫,白雪覆地,我們手拉手著快速地在草地上轉圈圈,一直轉一直轉,直到跌到對方身上。這時候我想哭。

我們還一起走下一道長長的階梯,一如以往,手牽手,面對面,互相凝視對方,相約不看地面,他倒退走,我往前進。我看著他的眼睛,忍住不哭。

『嘿,我是真的沒有力氣再像以前那樣總是試著要和你聯絡了。』我說。

『我會找妳,總有一天。』這是他的回答。『不過,請不要當作2007年甚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沉默地看著他,最後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淚。我們走完階梯,放開手,並肩走回他阿姨的屋子。



隔天,大夥兒都去火車站送他回柏林,只有我一個人獨自走向山裡,坐在和他一起爬上過的瞭望台,發呆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天黑。

我忽然想起他承諾過我的唯一諾言:「我們能夠走多久多遠我就有多忠誠;我願意喜歡妳照顧妳直到我不願意為止。」我說倘若他真的做到了,我就心滿意足。然,事實證明我不夠知足,因為真正愛過,所以不能夠滿足。

我是真的無意否認過他曾是個也許不完美但是的確很好的男友,我也不想否定2007年的確是這些年來較好的一個年份。但正是太美好,以致於格外刺心。大家都不是我,無論可惜、可嘆或可憐,對於直接面對整個事件發生的我來說,太難釋懷。

不管他認為我是一個多麼堅強溫柔且寬容的女孩,對於背叛,我還沒學會原諒。

於是把2007年在聖誕節後徹底打包,丟棄於生命的一旁,是最容易接受的方式。

我不允許自己從今以後再談到他。(也許文字除外?)



即使沒有路燈沒有月亮,雪地仍透出微光,照亮我走回家的路。大雪撲滿本該是崎嶇的山坡路,填平了凹洞,反而比前兩天好走的多。

不過就是學著獨自在異鄉的雪地路上行走罷了,甚至談不上勇不勇敢,真的真的,就算又得回到一個人的生活,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2007.12.27。

2 則留言:

Louise 提到...

願新的一年,一切安好。
祝福你:新年快樂!

餅乾 提到...

在這裡已潛水一陣子

給妳一聲加油
祝福妳在2008年一切平安,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