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12-19

【貳陸】地下鐵和這場名為遺忘的旅程。



『天使在地下鐵入口跟我說再見的那一年,我漸漸看不見了。』

2003年夏天,曾經愛了將近五年的J告訴我他必須離開
我在他家門前的捷運站口,打翻了名為童話的瓶子,愛情流瀉一地
覆水難收。

和J告別的那天起,天使無止盡的墜落、再墜落。關於天真美好,我再也看不見。

夏天過後,我傻氣的獨自一人去看和J約定好要看的「向左走向右走」
我聽不見冬天的離開,只覺得來自地鐵和人海的風格外冷冽。

『我開始練習從陌生的小站出發,前往另一個陌生的小站。
如果所有地下鐵都連成一個世界,是不是可以帶我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離開J住的那個城區,我帶著寂寞和微笑從紅色的淡水線換到藍色的板南線
在起點站和終點站之間徘迴,

一路上我遇到很多人,我和他們說話、和他們相互取暖,再和他們告別,
沒有氣力斬斷過去,只好消極的用不抗拒的荒唐來燃燒。

那時候在日記上寫著:「人呀,總要活下去。」而我盡力。
在這個城市迷失找不到出口也無所謂,反正當星星忘記發光,世界就只剩下黑暗。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但我全部記得。』

我開始用文字記錄,在那些孤獨的夜裡用文字代替體溫,為自己取暖
我企圖持續地活在文字裡,因為文字以外的世界讓我極度不快樂。

儘管任憑多少字面上美好的掩飾,都躲不過劃破在旋律裡的悲傷
但是寫上一百次快樂就會看起來快樂,寫上一千次堅強別人就不會再說安慰的話語、
寫上一萬次不寂寞,就可以逞強的不掉眼淚。

2004年的秋冬以前就這樣過了,帶著頹廢和悲傷的期待。

『穿越地心的另一端,會不會剛好有一片盛開的玫瑰花園?
有時候,我會覺得世界是沒有邊界的。』

直到S一把抓住我,把我拖離那些還稱不上遠離的記憶,拖離地心。

S把我帶進花園裡要我為他種一片玫瑰,要剛剛好的嬌豔,多和少都不行。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索性逃開,
走進H的咖啡店。

H告訴我這個世界是沒有邊界的。所以2005年的夏天我跟著他遠走,
用自己的雙腳和眼睛證明玫瑰花園和地下鐵以外的世界。

然在邊界之前,我依舊得獨自生活在這個城市,這個給我過多悲傷的城市。

『在這個城市裡,我不斷地迷路,不斷地坐錯車,並一再下錯車。』

她們說如果不是我這樣淚眼模糊的行走,就不會迷路,
也許,就不會因此上了M的車。

我不確定那個晚上在地鐵入口出上了M的車,到底是錯了還是對的?
命運這樣安排,而我只能夠隨波逐流,
反正這一路上傷的已經夠多了,乾脆抓住幾個衝動和過癮的當下。

只不過我終究無法遏止自己去看到某些悲劇,
也許馬路上的風景不適合我,一段路後,我下了M的車,回到地底再次坐上地鐵。

『我疲累不堪。下一站是哪裡? 會不會有一列永不停駛的地下鐵?』

列車上一片荒涼,而我疲憊不堪。
不過生命幾經轉彎的我已經學會用「總會有些許遺憾」來安慰自己。

我搭上另外一列車,看著沿途風景閃過,回到較為溫暖的南方
試圖在不相干這個城市的地方忘卻這個城市裡發生的一切。

關於2003-2005年之間發生的種種,就像是一列永不停駛的地下鐵
即使穿越了地心、經過玫瑰園看到花朵盛開、行駛到世界的盡頭也停不下來
可我卻自己停下來了。在終點站之前,在堅強跟孤寂交織成的回憶之後。

『其實我哪裡都不想去,然而會有人在地下鐵出口等我嗎?
他會為我撐傘,握著我的手,告訴我星星的方向,陪我走一段路。』

後來我又搬回J住的那個城區,有時候我會刻意繞過羅斯福路上的某個2號出口
看看J住的地方,不是因為想他,
只是為了證明即使就住在同一個城區,兩個地鐵站之間已經格成了一整個世界。

我在這個世界裡長大,無論這一路走來是否跌跌撞撞
只要能夠一點一滴走出所有曾經過往,接下來就會有著更明朗的笑容。

如何在這城市愛上一個人,或者被一個人愛著,我想我永遠也學不會了
倒是逐漸記起來了,這一句天使曾經告訴過我的話。

『夢與想像讓世界更真實,那麼,請妳安心長大、勇敢的活著。』


2006.05.13,用『』標示起來的紅色字是幾米地下鐵音樂劇裡的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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