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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参】輕描淡寫。

今天和一個認識不久的網友說了關於分手的故事。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敘述一個無意間的看到的肥皂劇而已,甚至,我還可以邊說邊笑呢。

然和他說完話後,安安靜靜的,終究還是哭了。不明白自己和他說話的當下,為什麼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嗯。早就可以了,可以輕描淡寫的告訴別人我和他之間未竟的種種。

但,妳/知道嗎?這樣的輕描淡寫,是用多少的不甘、難過、眼淚、甚至幾次的崩潰堆積起來的?(笑)當然,妳/你是不需要知道的。


而且,永遠也不可能知道。

因為妳和你都不是我,沒有經歷過我經歷過的,當妳/你們聽到我輕描淡寫的說著我和他最後的故事時,老會稱讚我的堅強或者,訝異我的輕描淡寫。但有甚麼好訝異呢?其實可以不用訝異,反正這樣的輕描淡寫,其實是我耗盡所有的勇敢和堅強想要給妳/你們看的。

所以呀,別擔心我說了什麼,或是我現在想哭、剛剛哭過之類的話,不管我說了什麼,就算是真的哭了,難過到了極點,也只會輕描淡寫的告訴你原因,說聲我沒事而已。



如我所說,23歲的文字現在看來只是如夢一場。

我還記得和初戀男友分手時,總是自以為堅強的,洋洋自得的誇耀自己竟然可以獨自應付這樣讓人心碎的局面:許多人看不開,過不來的悲慘時光,我竟然也能夠活得很像一回事。等等。

然幾年過去之後,長了歲數,遇上了好些人,聽過一些故事,愛過幾個男人,大概也就明白,人生漫漫,這類當初認定所謂悲慘的境遇總還會再遇上幾回,要是不能夠渡過,那簡直是太濫情太愚笨也太沒膽量了。


2007.10.29,總覺得部落格要做某種程度的更新。原文寫在2003年。

【貳参】優缺點。

當愛情開始的時候,
我,常常瘋狂的不顧一切。這是我的缺點。

當愛情正在進行的時候,
我,認真的愛著,一定全心全意。這是我的優點。

當愛情看到盡頭的時候,
我,會盡力挽留,不輕言放棄。這是我的優點。

當愛情結束的時候,
我,頭也不回絕不心軟。這是我的缺點。

這是我在愛情裡的優缺點,或者,也不見得那麼的絕對。


2003.11.06,寫。現在看23歲的文字會覺得是夢一場。

婚姻美好和不美好的真相。

這是一個即將要結婚的好友,傳給我的結婚誓詞:「我願意接誰誰誰成為我的丈夫/妻子。在眾親友面前,承諾一輩子尊重他/她,對待他/她的家人如同自己的家人,不論將來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今生今世相知相守,白頭偕老。」

看到這段話,嘿,親愛的我忽然很想和妳分享。妳注意到了沒?她們的誓詞裡,沒有提到愛。

我想對妳說的是:我相信一樁婚姻裡的兩個人,如果沒有太多太大的意外,那麼他們總會走到這種地步:一個笑容代替兩個人的好心情,一個點頭為兩人表示同意,兩人的掌紋糾結,一雙手看起來再無分別。

那是無數的日子過後,兩個人相互偷取、贈與、竊用或者徵收對方種種特質的結果,再大的不同,水火不容,如今,已經不復見當初的激動和激情。

辛波絲卡說:「性別模糊、神祕感漸失,差異交會成雷同,一如所有的顏色都褪成了白色。」

長久的婚姻,與愛情無關。(請記得婚姻不能夠保證愛情,但要是能夠排除走完全程,無論幾分濃淡,那就是真愛。)


2007.10.17,預祝爸媽結婚30週年紀念快樂。

文字裡的冬日記憶。

今天台北街頭無預警的轉涼,公館和師大路的那些小小服飾店裡,秋冬新品早就上市,而現在正配合天氣做第一波的折扣拍賣呢。有朋友在Msn的暱稱上換上金馬影展即將開場的訊息,有朋友邀約今年冬天的第一個小火鍋,於是我們知道:冬天以經走到幕簾後,等到首道鋒面吹來,就開場了。

在我的印象裡,這幾年冬日裡總是精采,無數的電影、無數的煙火、無數的願望、無數的曖昧,甚至無數的針筒,等等等等。當然也少不了心碎的戀情和惱人的離別。我無法一一描述,偶爾還會搞錯時間,把兩件事情湊在一塊或是拆成四份。

還好,我寫作,全都記錄下來了。

而雖然我說,有些回憶可以不必再想起,但是某些關於冬日的記憶,我卻很想再翻出來看看,且不煩膩。這些文字紀錄支撐我走過一年又一年寂寞的冬日,並給我一種「看吧,這都不算甚麼嘛」的成就感。

因此我參加一個私人組織發起的冬日傳說挑戰賽,事實上,我並不打算為此活動寫新文章,我根本是想試試看,前幾年的冬日,我到底經歷過甚麼?因為我相信自己甚麼都經歷過了,所以我認為我可以這些年的10月到12月之間的文字裡,找出所有配合題目的文章來。


2007.10.10,(好一個偷懶的辦法,還敢寫在挑戰宣言裡。)

「我也想要上學。」

來自日本的好心企業幫村長在一片小草原上圍起籬笆,還蓋了一幢平房,共六個房間,五間教室和一個辦公室,讓方圓幾公里內的小朋友不用翻山越嶺去上學。只是有了校舍卻沒有老師,有念過書的人誰也留在這兒?於是一個校長兩個女老師五個年級,只好輪著上課,這是偏遠地區教育資源缺乏的無奈。

來看看吧。第一間教室的小朋友很多,全都在說話,很吵鬧;第二間教室的小朋友平均身高矮了一點兒,看見我們來,開心的擺姿勢;第三間教室的小朋友埋頭考試,是數學考試,誰也不說話;第四間教室的小朋友在老師的吆喝下,端端正正的坐著。女老師對著我靦腆的笑了笑,要我照張相;第五間教室已經迫不急待擠在門口,等著我們過去。

喔!還有一個小男孩搖著輪椅來到籬笆前,探頭探腦。他告訴我們:「我也想要上學。」


小註:

1.在寮國,每個小朋友理論上都要接受教育,只是說寮國沒有門牌,不知道戶口到底要怎樣掌握呢?所以總會有漏網之魚。另外,日本人出很多錢幫助寮國,所以到寮國自助旅行的亞洲人基本上都是日本人。

2.據說大家都有收到寮國的明信片,如果收到了,請照相或掃描給我;如果沒收到的,唔,表示我沒寄啦,因為在寮國寄明信片很不方便。於是,還想要的人可以直接登記照片喔,就以刊登出來的為準,我會做成明信片的。


2007.09.07。

寮國人,你們當然不必知足常樂。

「那兒有什麼?」我瞇著眼睛對著陽光的源頭隨手一指。看起來也挺像個旅遊作家的美國大叔寓意深長的回答我:「有妳或者是其他人想要看的寮國人。」

衝著這答案,這日我們租了一台機車,逃離到處播映六人行的Vang Vieng(旺陽或是萬榮)大街,繳了買路錢,騎過了嘎嘎作響的木橋,到河的對岸去看所謂的寮國人去了。(這種說法真的是整個詭異,不然在大街上走來走去的人都是啥?)

只見眼前一條直愣愣的黃泥路向前延伸,沿路農田和雜草交錯無間,偶爾從草地冒出一小幢高腳屋,至於層層疊疊的小山落則在幾百公尺外,霧氣繚繞,幾隻飛鳥掠過,雨後芳菲,平靜的像是該配上陶淵明桃花源的水彩插畫。

而幾個本走在後頭,穿著早變成土色的白襯衫和傳統深色一片裙的幾個小女孩,背著大竹簍漫步經過我們身邊,於是,我舉起相機。

卻碰了個軟釘子,她們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一眼,不興奮,不好奇,也不多看,就這樣定定走入農田,融入平靜的大地。

(說不定是我一副觀光客的模樣。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下次要更友善喔。)

我只好悻悻然地放下相機,跟著電線桿繼續前行。那路還真是崎嶇,那些黃泥和著雨水的坑坑洞洞,我們騎的戰戰兢兢,身子被濺的全是小土塊。

心裡探口氣,「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人無三兩銀。」這是大家在高中時地理課本上都讀過的貴州諺語,大概也是形容寮國大地芸芸景象最貼切的一句話吧。

Vang Vieng大地上鋪著石灰岩地形,向有小桂林的稱號。只不過,美麗風景不一定和美麗人生相稱,石灰岩地必定不肥沃,土地零零碎碎,農田成本就高昂,加上雨季過長,當地的人生活可不容易哪。

瞧,陸陸續續經過的那些人們,襤褸衣衫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妙的是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腳踩夾腳拖鞋喔。他們要不是背著空袋子往外走,就是滿載而歸走向雲深處,一個村莊甚至連自給自足都談不上。

沿途經過的高腳屋,是合成木板和草編屋頂搭成的,因為家徒四壁,也沒甚麼好關緊門窗的,路過人的一眼就了然:幾床被褥、兩張椅子、櫥櫃上甚麼都有,還有一台電視。現在寮國很讓人訝異,無論有多偏遠,電線桿、電纜線和接受訊號的小耳朵總是忠實的樹立在房舍左右,暗夜不至於真的都得點蠟燭油燈,全無消遣。

我們一路往裡頭騎,為了閃一個坑洞整台機車滑了出去。那還真是尷尬,等我們好不容易起來站穩身子,卻看到整個小村裡的人全都站定,直直看著我們。大夥兒盯著對方好幾秒,村裡的男人又全都拿著圓鍬動起來。

唉呀,本想要抱怨他們的不友善…

給米歇爾的一封信。(緬甸事件有感。)

這一個星期以來,你始終睡得極不安穩。躺在你身邊的我猜想是CNN從緬甸傳來的新聞畫面讓你做了惡夢。既然夜不成眠,只好每天半夜都反常地坐在電腦前關心著彼方最新狀況,直到你留在亞洲的最後一個晚上。

而現在,你就要回家了,回到遙遠的歐陸,回到自個兒那安靜和平的國家。

安靜和平,親愛的米歇爾,或許你已經察覺了,這樣的詞彙對於你這兩個月來親身走過的每個國家,都是難得之至的奢望。

你曾說:在這裡,在亞洲,人們從來不記得你的國家也曾經給世界一點智慧的光芒、為結束歐洲幾世紀以來的不和平貢獻一己之力、把保護地球的使命當作是生活的某部分。

你憤慨,為什麼大家還要記著希特勒?為什麼大家只記得他?

你不懂,如果大家都記得這個人,記得他犯下的錯誤,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引以為戒呢?

對於你的疑惑,我無言以對。讀歷史的我太過明白,關於人類從不記取教訓這回事,讓以史為鑑成了一個悲傷的笑話。仇恨和戰爭,經歷千百年,走過萬里路,至今仍然效率十足的運作。至於和平,不過是它們暫時的休息時間罷了

你得不到回答,只好看著我,神色激昂,又百般無奈。

我也看著你,你那雙綠的驚人的眼睛,蒙上一層陰影。我忽然想起兩個月前,我在德國,遙遠的歐陸,在你家門口揮手向你道別。你走了幾步,回頭衝著我微笑,笑容裡沒有遲疑,屬於你的冒險正要開始,沒有什麼好緊張或是疑惑的,世界攤在你的眼前,那樣美好。

而現在,一樣的微笑,卻懂了世故。

那些你曾在自個兒家裡看電視不屑多看的新聞,以為只有在電影裡才看得到場景,忽然間變得很真實。

仰光的街頭呀,賣東西的小販已經不見蹤影,只有硝煙四起,配戴長槍的軍警讓整個城市默默無語;還有那些寺廟,你不是才剛剛走進去,帶著好奇心和那些年輕的和尚們談天說笑,你還記得幾個名字呢,可眨眼間,廟裡已經血光成災,那些給你美好時光的新朋友,你現在讀到,他們全都被迫離開了。

如果你沒有親身走過那一趟,你絕對不知道,從讓旅人感動的風景變成讓人再也睡不安寧的可怕。你也絕對不能像現在如此清楚不過,那些在你國家召開的各種名目的會議,美其名為讓世界更美好,其實不過就是一場分贓,漂亮的場面話,對於悲慘的人們根本無濟於事。

今天我獨自躺在床上,看著你留下來的書和給我的文字,你寫道:不管怎樣人生都會繼續運行,要我好好度過每一刻,不要憂心太多。

字是寫在赫塞的流浪者之歌上的。可惜你所見到東方不只是赫塞所描寫的,即使在信仰虔誠的佛國,屠殺也不曾停止。

親愛的米歇爾,我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