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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入,一段美好時光。


(這一篇文章,僅獻給我曾經最親愛的北義幫,雖然我自個兒有點心虛,但謝謝你們願意承認我曾是或還是你們當中的一份子。)



如果要話說從頭,那是2005年的春天,大約是四月的某天,三更半夜,我在線上和才剛剛認識的君豪聊了大半天之後,丟了一句:「喂,我肚子餓了,不是說你在咖啡店嗎?有沒有多餘的糧食呀?」

那是我第一次走進北義,凌晨三點左右吧,我邊咬著醺雞厚片,邊和剛認識的阿昌聊著當時政治上的是是非非,席間還有另一位被稱為「老師」的南部某中年男子,(實際上至今我仍然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幾歲,)一共三位男士。

這一切對於當時的我而言很新鮮,我還沒有真正泡過咖啡店,我還十分天真的以為:大概台北市的每一家咖啡店都是像這樣客人老闆一起聊天吃宵夜到天亮。

過後的一個月,我跟著他們三個人吃遍了師大公館附近的宵夜,我們聊天的內容大從人類生存的意義小至個人經歷,那時候他們自稱為「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我不知道這排名從何而來,而我是在他們某次的臨時動議班遊時,第一次聽到樂生這兩個字。

然到此為止,我從來沒有在營業時間走進北義咖啡店過。



那是到很後來,我才知道,北義師大店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開始每天去北義窩著,是我在信箱收到Jerry的來信之後,他說他很喜歡我的文章,不知道怎麼的我就跟他聊起來,跟他的妹妹聊起來。於是我開始喜歡去北義,因為每天都有人可以說話,對於那時候幾乎有著強烈憂鬱症傾向,而即使寫再多文章也救贖不了什麼的我,去咖啡店竟成了我在這個過分孤單的城市,唯一的依靠。

當時老闆小楊時常待在店裡,穿著背心短褲嚼著檳榔,他算是整家店裡最氣質不符的一個,「大眼妹」的稱號是從他嘴裡喊出來的,當時仍是店長的宗憲也跟著叫。而至今這個很台式的綽號還在店裡流傳吧我想。

在去西藏之前,我是所謂的熟客裡,(是說,我也搞不懂才剛去兩個月的我為什麼會被歸到熟客這一邊,)唯一的女生,不時得到特別的關愛,曾有如「上校」這樣的男子瘋狂表示過他對我的喜愛之情。

而那時候我隱約見過一些人,怡秀端盤子的模樣,查爾斯不管對誰都有的微笑,加菲和Jerry討論電影的認真神情,等等。但這些都之後回想起來,才變得清晰的畫面。

在北義咖啡店裡,許多人都像這樣,曾經打過照面,交換過幾個眼神,但是時機未到。



是呀,那時候時機未到。

從西藏回來之後,北義像是換過一輪客人,瘦瘦成為北義的台柱了,她甚至比Jerry或是君豪更瘋狂的黏在咖啡店裡。怡秀正如火如荼的準備她的碩士班考試,我開始和加菲有過可有可無的對話,阿昌又和女友重修舊好,小樹在我回屏東前剛來上班,每一次看到查爾斯,笑容還是很燦爛。

至於最初帶我來這裡的君豪,他離開我進來,我起身他坐下,沒什麼交集。加上老師長期待在高雄,宵夜三+一人組,從此散了。



但那無所謂呀,因為真正的盛宴,是從2006年的夏天才開始的。

四月,我再度搬回台北,照樣天天去咖啡店報到。六月初,宗憲做完最後一個月了,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缺人手的情況下,我以高齡之姿不正式的加入北義的工讀生行列,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梁式上班的第一天,我跟她說:「這輩子,我想要過散漫的生活。」為什麼我會跟她講這句話,我想不起原因了。

即使是端盤子我也端的很散漫,想來至今還沒有人打破我把整杯綠茶當著小楊的面翻倒在客人身上的紀錄,和很瘦小但很專業的小魚比起來,完全是兩回事。可是大家都對我很好,雖然難免要暗自罵一聲幹,或是乾著急,下了吧台還是很友善。

和這些古靈精怪的小女生們,友誼是在幾個奇特的點上建立起來的:回屏東前我和怡秀忽然聊到減肥方法、端盤子時和俊儀搭了一次破萬、因為聊各種奇怪的男人經歷而心有戚戚的浩文、因為吃宵夜和jerry妹吃出感情,至於瘦瘦,假如你選擇天天去北義,那她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你的生活呀。

然後有一天,查爾斯忽然下定決心來跟我說話。(我想應該是有下定決心吧,我覺得我有看到那場內心戲。)接著,我就正式的把吸煙區當作自家客廳了。

論文的最後階段對我而言是昏天暗地的一場日子,但是北義咖啡店,就像我在論文謝辭裡寫到的,的確北義的朋友讓這段日子變得不是很難熬。而我說,能夠把一家咖啡店寫到論文謝辭裡,大概也不多。



關於北義幫,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呢?已經不可考了。小楊和他老婆有一次聊天聊到那件黑色制服的重要性,是我第一次聽說「北義幫」,不過這個定義只及於員工,和客人無關。

直到論文完成後的某個下雨夜,一群人因為大雨全都懶得離開咖啡店,只聽查爾斯從還沒有打烊就開始喊著肚子餓,想吃小火鍋,(完全就是不甘心只有他自己變胖,欲拖旁人下水,)jerry妹連聲附和,大夥兒有的猶豫有的興致勃勃有的說了聲隨便,等到jerry再回到咖啡店已經是四點了。

於是就在天將亮的時刻,一行八個人跑到敦南誠品旁的餐廳吃宵夜。席間阿昌提到,上一次樂生的抗議事件,有人就直言:「哇,你們北義今天來了五個耶。」

嘿,『你們北義』,或者是『我們北義』,我們=北義了嗎?

整個七八九月,我們時常聚在一起吃宵夜,吃晚餐,也會去看電影,唱KTV,甚至上街頭,當中還有一些曖昧的謠傳,一些莫名所以的爭吵和心結,把整個咖啡店渲染的精采莫名。直到我要啟程來德國之前,大家在某個睡眼矇矓的早上,收到一則短訊,「各位親愛的朋友,第一屆北義幫夏末派對......。」

這是北義幫的由來吧。



然,我們心底都明白,無論如何曲終是要人散的。

一個月前,君豪告訴我他八月底就會把咖啡店退掉了,俊儀接著在隔天說,她們全都要跟他同進退。乍聽這個消息,我好失落,幾乎夜不成眠。

事實上這失落是慢慢積累而成的,因為自從我決定要到德國之後,就收錄著許多許多的秘密,他告訴我一些什麼而她又對我傾訴什麼。我無能為力地就這樣親眼看著熟悉的北義在風化,就像是看著一杯剛打好的奶泡,倒在煮好的咖啡上,細緻又香淳,但一沾嘴,全都模糊了。

原以為,即使一家咖啡店的工讀生或是客人們來來去去,但只要咖啡店還在那裡,什麼都不會改變。去年12月再次回到台灣,我和加菲、君豪、Jerry兄妹去唱歌,我和浩文、瘦瘦、怡秀、俊儀一起吃小火鍋,還有呀,查爾斯、小樹、阿昌、阿雄和他的狗,甚至連老師都在咖啡店吸煙區,我們像是從前的任何一晚,抽煙聊天直到天亮。

直到到了德國以後,每一次回答那些小女孩們問我什麼時候才要回去時,才意識到當時已經是最後的歡呼了。

還記得我離開台灣的前一個晚上,我匆匆忙忙到咖啡店前一晚沒帶回家的電腦,吧台後面站的是新的工讀生,店裡沒有任何熟識的面孔,只有阿昌的背包在座位上,臨走前我和剛要進門的阿雄說我明天還會來,就衝進台北的大雨裡。

北義咖啡店,從此褪色成了我人生裡某段鮮明的記憶。



所以想想呀,我又有什麼好失落的呢?再怎麼說我是第一個離開而且堅決不回來的人呀。

又或者,說離開太嚴重太自做多情了,說不定我從未真正走進這家咖啡店。作為一個咖啡店曾經的工讀生,我幾乎算是去玩樂的,缺人手的時候也缺我,沒有真正幫過忙;作為一個被稱為「熟客」的北義客人,又是西藏又是屏東又是德國,在咖啡店的時間真的不如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我覺得自己始終在局外,無論在北義以外的台北和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聊天,或是來德國之後和大家在MSN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在這兩年裡,冷靜地看著這家小小咖啡店的風風雨雨、暗潮洶湧或是人情冷暖,(還好多半溫暖多過冷淡,)偶爾牽扯其中,又狡詐地退出漩渦,隔岸觀火。

除了,從2005年春天開始,所有讓人感動也願意持續看下去的文章幾乎都是在北義咖啡店完成的。我也一直盤算著要寫一個故事,關於這樣一家咖啡店,但無法動筆。

後來我陸陸續續聽說,浩文獨自一個人去尼泊爾旅行了,君豪九月要到西班牙工作,阿昌考到留學英國的公費獎學金,查爾斯想帶著那些小孩們建立屬於北義幫的專屬空間,而加菲總有一天會把關於北義幫的故事拍成電影。

於是我總算寫下這些破碎的片段,當然還有沒有寫出來的那些,如果文字可以用來告別和紀念,那我想把這篇文章留給這段,對我或是對任何曾以北義師大店為家的你們而言,都是一去不返的美好時光。


2007.07.08,這張照片是關耀輝大哥在今年一月被我拖到北義時拍攝的。

對了,這一篇並不是上一篇最末寫的「下一篇」,只是原定的那篇還沒寫,所以這篇才算是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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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居留申請最後一哩路。

在本系列第一篇曾經提到為外籍配偶申請台灣居留證的必要文件,其中一樣是停留簽證/居留簽證/工作簽證。這一項,讓我見識了台灣政府各部門回應不一致的莫名其妙。

首先,我覺得這規定對於一個能夠免簽入境的外籍人士來說,就是個陷阱,一個人若已經能夠免簽入境三個月,為什麼還會想到要去辦理一張效期只有兩個月的停留簽證呢?原以為這點又是我們自己鬼遮眼漏看,但後來我又仔細研究一下各簽證規定,才發現事情好像無可避免走到我們最後走的那一步。

總之又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怨氣十足。


※外籍配偶申請停留簽證

當我在網站上發現免簽入境不能直接轉成外僑居留證後,依舊不死心的打電話問移民署,告知我們的情形,如果當初在國外沒有辦理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在台灣又沒有工作簽證,只好出境再辦一張停留簽證。

喂喂喂,就是為了不要讓Zac像以前一樣三個月搭一次飛機,所以才要儘早結婚拿居留證啊!結果現在還是要跑國外,煩不煩啊?

移民署說,沒關係,免簽證的人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直接換發工作簽證,接著就可以申請以依親之名原地再換成居留證。嗯,所以這就是個「如果你有繳稅給中華民國政府他們就讓你方便到底」的概念?

於是Zac就去問合作的出版社願不願意給他工作簽證,得到一個要簽一年賣身契才能拿到的答案,雖然出版社開出五萬五的薪水,也可以立馬得到健保,但考慮再三後,自由自在慣了的我們還是放棄這條路徑,畢竟他正常工作三週就能賺到約莫這個價錢的薪水,剩一個星期進可攻退可守,何苦來哉到出版社做牛做馬?

既然沒有工作簽證,移民署告訴我,我們需要一張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

這裡釋疑一下:居留簽證是指外籍人士計劃來台超過180天辦的,所以在加拿大時Zac是無法事先辦這張簽證的,因為他不是要來台求學也不是要工作更不是弘法,而當時我們未婚,所以他也不能依親。不過這張簽證適合已經在國外結婚打算回台灣生活的同學們,入台之前,千萬記得要先到當地的台灣辦事處辦這張簽證喔!

那停留簽證呢?停留簽證則是要給預計來台60天內的人辦理的,可以用依親或是觀光的名義辦理,前者我們又不行,因為未婚,後者根本毫無道理,因為加拿大人可以免簽觀光三個月,外館幹嘛發一張兩個月的給你?如果你說因為要結婚,外館又會說這和入境事實不符合。

所以現在想來,當初根本不可能在加拿大弄到一張簽證貼紙啊!

邊問移民署,我也查外交部網站,結果查到:英國籍和加拿大籍免簽入境者,若因為種種原因…

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單身證明。

決定結婚後的下一步就是台灣居留證+加拿大護照,但這個到那個之間,是一條漫漫長路。前情提要是,為了讓Zac能以最快速度拿到居留證,所以我們隨隨便便的就決定二月初去登記。
這麼說來,外國人要在台灣和台灣人登記結婚,其實很簡單囉?

孩子別傻了,哪有這種事情!就說這是一條漫漫長路啊!


※單身證明

不過,咳咳,不得不說在這個環節上,我終於體會到嫁加拿大人的好運啊!絕對不是因為加拿大老公是最棒的。怎麼說呢?請聽我娓娓道來。

人還在加拿大時,查了戶政事務所網站,除了身分證、戶口名簿、六個月內大頭照、印章、兩枚證人外,若其中一人為外籍人士,則需要再準備:

1. 護照

2. 使用中文姓名聲明書(文件若於國外製成需經我駐外館處驗證)

3. 在國內結婚者須另附經我駐外館處驗證之單身證明(原文本暨中譯本)

請把紅線劃在「單身證明」上。(中文姓名聲明書可以直接在戶政事務所索取。)

就是這個單身證明,讓每個(非透過中介)擁有外籍配偶的台灣另一伴們人仰馬翻,部落格分享一片幹聲連連,血淚史不忍卒睹。所以我嚴正以待,尤其是加拿大這種各省自掃門前雪的國家,問誰也沒個準。

沒想到,瀏覽三篇網誌分享後,我發現只要去加拿大在台辦事處辦裡就可以。什麼?就這麼簡單嗎?這就是異國戀要結婚的缺點之一,有時候當事情太過簡單時,又會來懷疑是不是有詐。

不過,點開加拿大駐台北貿易辦事處的網頁,在領事服務這欄我找到以下說明:

想在台結婚之加籍公民,須在加拿大駐台北貿易辦事處領事人員面前,簽一份單身宣誓書。 基本上,這是一份申請人的宣誓聲明,表示其為單身或已離婚,且有資格在台結婚。 因宣誓書本身屬法律文件,故申請人須親臨本處完成作業。

額手稱慶,於是Zac回台灣後,我們就趕緊去辦理這張單身證明。真的很容易,到了辦事處,抽號碼牌,到一位領事人員面前,填寫申請書,聲明自己單身,當著她的面簽名,就完成了。

這位領事是個中年大媽,很親切地用中英文解釋拿到證明後的結婚流程,她特別指出加拿大政府承認台灣的婚姻,所以我們登記當天要順便申請英文證明,幸運的是加拿大政府不會無聊到要小百姓玩台灣認證來認證去的遊戲,也就是說戶政事務所發的英文版結婚證明,就可以直接作為移民申請的關係證明。

繳了1400元以後,我們拿到單身證明了,有沒有很簡單?

當然,事情還沒完,萬惡的駐外館處驗證又來了!但因為是加拿大駐台灣的單位,所以就要拿到所有外館的老大外…

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加拿大良民證。

拖了很久很久,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要來寫這段根本沒有人拿槍逼妳寫的異國婚姻不浪漫之實戰過程。結婚和結婚喜宴真的是兩碼子事情,後者有個喜字果然歡天喜地,前者卻是一連串靠北的過程,雖然在一般認知裡,結婚不是兩個人去簽個名就成立了嗎?但異國婚姻所需完成的行政程序,會讓本來很簡單的事情變得很曲折。



第一回合,加拿大人在台灣結婚和申請居留。

在多倫多決定會在屏東舉行婚禮後,我在聖誕節隔天立馬殺回台灣陪娘過生日,Zac則多待上20天,處理一些必要處理的事情,例如換本新護照什麼的。兩個人的打算是選個最起碼在農民曆上寫宜嫁娶的日子登記(喜宴則隨便挑個無關嫁聚吉凶的星期六),越快越好,這樣Zac才不至於還得在四月底婚禮前被迫跑趟香港延長免簽證。
是的,這幾年Zac就是用這種三個月去香港一次的方式在台灣生活,理由容後敘述。

人還在加拿大時,我們簡單查了一下,申請居留證需要:

1) 結婚證書/戶口名簿,總之就是證明夫妻關係的文件,這需要等回台灣結婚先;

2) 加拿大無犯罪證明,需要在加拿大辦理;

3) 健康檢查證明,回台灣檢查就好了;

4) 停留簽證,不知道哪來的錯覺,我們一致以為加拿大人在台灣只要結婚了就可以直接申請居留證,無需回國重新辦理還啥的,所以直接忽視。

※加拿大良民證

想要娶寶島姑娘,首先要證明你是個好人!要想取得安穩留在台灣的門票,這一步一定要在加拿大先辦好,不然一旦離開加拿大就是錢錢錢。
申請加拿大無犯罪證明(俗稱的良民證)好像挺簡單的,網路上的說法百百款,但Zac發現了一個叫做Red Seal Notary的機構,網頁上寫全加拿大有100多個點,Zac就是去了該機構,說要申請無犯罪記錄,當場直接壓電子指紋,付55元加幣,該機構直接把指紋檔案傳送到RCMP,約莫兩星期就收到附有指紋的證明啦。
沒想到這麼簡單!
But,人生往往就是有個But,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會出差錯囧。
為求慎重,Zac打了電話問多倫多台灣辦事處,需不需要去辦事處讓他們檢查一下這張證明能不能用,結果對方問有沒有指紋?有耶!有就好,掛了電話後我們就傻傻帶回台灣了。

所以我們沒有驗證!
等到回台灣再仔細的看一次網站,所有外國文件都需要當地外館驗證!當初是鬼遮眼嗎?怎麼會漏看這麼重要的事情?
但多倫多辦事處也很不討喜啊,都打電話問你文件應該長怎樣,幹嘛不溫馨提醒需要帶證明到辦事處驗證才能用啊!不過最莫名的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