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Cappella Sistina,永恆之境。


我相信,無論某人某事某物,在它們之前,時間顯得微不足道的,就是永恆。

例如在梵蒂岡的Cappella Sistina(西斯汀禮拜堂),米開朗基羅的《西斯丁禮拜堂芎頂畫》和《末日審判》。

直到哪一天,我才能夠找到一個正確的辭彙,形容我走進這個小禮拜堂,抬頭望向天頂的震撼呢?

那就像是心臟在忽然被人緊緊握住,吸了好大一口氣,卻喘不過來,直到身體被人潮推著往前,警衛要人安靜的噓聲鑽進腦際,此時才清醒過來。

原來我正擠在數不清的遊客當中,而非在十六世紀,當米開朗基羅剛剛完成天頂畫時,像是一個誤闖禁地的小修士,以為此生看到這樣的作品,幾乎等於已經見過了上帝。

而這個當下,說真的並不神聖。擠滿了禮拜堂的人們議論紛紛且相互推擠,一落又一落的旅行團被帶進來又帶出去,導遊舉起的小花小傘漂浮在大家的視線之前,因為天氣過熱路程過遠而產生的汗水味道混合在本來就悶著的空氣裡。

然,種種差勁的條件仍無礙於我專心一致的觀賞天頂上這幅永恆的畫作。

(至此,我有種語無倫次之感。但真是如此呀,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字眼來形容。)


於是我們坐到教堂四周的椅子上,我開始天馬行空的想像,作品完成的這個年代,還有促成和完成作品的人,該是怎樣的樣貌?

還有呀,我想起許多歷史學者習慣於討論文藝復興時期那些「天才」們的矛盾,在理性和天啟(意指上帝給的啟示)之間的掙扎。正如文藝復興史的老師曾講述,米開朗基羅有多麼憤怒於自己必須為上帝的代理人作畫,一來他自詡為雕刻家,壁畫是他所不屑作的;二來身為人文主義的先覺,卻要服膺於教皇的權威,那是多麼屈辱?

然而這兩幅作品,卻穿透了時間,從十六世紀到現在,無數紅衣主教在這裡選出新任的教皇,他們說米開朗基羅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上帝,以此二圖為證。但是她們卻是在這幅畫底下選出上帝的代理人。

到底是誰略勝一籌呢?是創造出人的上帝,還是把上帝的形象具體而微留給世人的人?米開朗基羅花了四年的時間,為人類爭得和上帝足以抗衡的力量。

在他的畫裡,上帝和亞當的手指始終有一厘之差,我們還來不及看到是上帝賦予我們靈魂的,就看到亞當怒目向天使揮手,表明自己要走出伊甸園。

也許是因為這樣,身為亞當後代的我們,始終信任自己可以找到生命的出路?


等到走出西斯汀禮拜堂,整個梵蒂岡博物館已經到了閉館時刻了,我們竟然在小方間裡整整坐上一個半小時。

於是我錯過了拉菲爾,錯過了達文西,錯過了買明信片買郵票的時間,但是無所謂,即使錯過了整個梵蒂岡,錯過整個羅馬都無所謂,我已經見識過永恆,一生一次足已。


小註:

1. 關於米開朗基羅這兩幅畫作,雖然是同一地點卻是不同時間完成的,《末日審判》整整晚了《西斯丁禮拜堂芎頂畫》23年才開始繪制,一共六年時間,而那已經是馬丁路德發動宗教改革的時代,是歐洲人對於信仰最瘋狂的最後時代。

2. 壁畫的介紹或是藝術史美術觀點等等,我就略過了,這不是我擅長的部分,而我事實上也不懂。

3. 這系列義大利旅遊日記沒啥順序,我從印象最深刻的開始發表,並且盡量忠實輸出自己的原始日記。


2006.05.18。

留言

迷走表示…
天使蛋捲:
妳把很多人在西斯汀教堂被永恆的震攝,描繪的好深刻。:)
很喜歡妳的文字。好像天使獨自輕盈漫步人間,用她誠實的眼睛看世界,偶而揮舞著手上的魔法棒,這裡輕點,那裡輕觸。在字裡行間中留下一種獨特的味道。
有點就像蛋捲,一種有點甜又不會太甜的好味道。:)
AngelEggroll寫道…
給迷走,

妳的形容真的是太利害了,有被哄到的感覺哪。

不過我自認在西斯汀教堂這部分,我整個就是打迷糊仗,只用了個找不到言語形容帶過。(但這或許真的就是最好的描述。)

其實我也不確定這樣好不好,妳知道,太過輕盈了,反而少了一份熱血的感動。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居留申請最後一哩路。

在本系列第一篇曾經提到為外籍配偶申請台灣居留證的必要文件,其中一樣是停留簽證/居留簽證/工作簽證。這一項,讓我見識了台灣政府各部門回應不一致的莫名其妙。

首先,我覺得這規定對於一個能夠免簽入境的外籍人士來說,就是個陷阱,一個人若已經能夠免簽入境三個月,為什麼還會想到要去辦理一張效期只有兩個月的停留簽證呢?原以為這點又是我們自己鬼遮眼漏看,但後來我又仔細研究一下各簽證規定,才發現事情好像無可避免走到我們最後走的那一步。

總之又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怨氣十足。


※外籍配偶申請停留簽證

當我在網站上發現免簽入境不能直接轉成外僑居留證後,依舊不死心的打電話問移民署,告知我們的情形,如果當初在國外沒有辦理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在台灣又沒有工作簽證,只好出境再辦一張停留簽證。

喂喂喂,就是為了不要讓Zac像以前一樣三個月搭一次飛機,所以才要儘早結婚拿居留證啊!結果現在還是要跑國外,煩不煩啊?

移民署說,沒關係,免簽證的人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直接換發工作簽證,接著就可以申請以依親之名原地再換成居留證。嗯,所以這就是個「如果你有繳稅給中華民國政府他們就讓你方便到底」的概念?

於是Zac就去問合作的出版社願不願意給他工作簽證,得到一個要簽一年賣身契才能拿到的答案,雖然出版社開出五萬五的薪水,也可以立馬得到健保,但考慮再三後,自由自在慣了的我們還是放棄這條路徑,畢竟他正常工作三週就能賺到約莫這個價錢的薪水,剩一個星期進可攻退可守,何苦來哉到出版社做牛做馬?

既然沒有工作簽證,移民署告訴我,我們需要一張居留簽證或停留簽證。

這裡釋疑一下:居留簽證是指外籍人士計劃來台超過180天辦的,所以在加拿大時Zac是無法事先辦這張簽證的,因為他不是要來台求學也不是要工作更不是弘法,而當時我們未婚,所以他也不能依親。不過這張簽證適合已經在國外結婚打算回台灣生活的同學們,入台之前,千萬記得要先到當地的台灣辦事處辦這張簽證喔!

那停留簽證呢?停留簽證則是要給預計來台60天內的人辦理的,可以用依親或是觀光的名義辦理,前者我們又不行,因為未婚,後者根本毫無道理,因為加拿大人可以免簽觀光三個月,外館幹嘛發一張兩個月的給你?如果你說因為要結婚,外館又會說這和入境事實不符合。

所以現在想來,當初根本不可能在加拿大弄到一張簽證貼紙啊!

邊問移民署,我也查外交部網站,結果查到:英國籍和加拿大籍免簽入境者,若因為種種原因…

異國婚姻實戰篇之單身證明。

決定結婚後的下一步就是台灣居留證+加拿大護照,但這個到那個之間,是一條漫漫長路。前情提要是,為了讓Zac能以最快速度拿到居留證,所以我們隨隨便便的就決定二月初去登記。
這麼說來,外國人要在台灣和台灣人登記結婚,其實很簡單囉?

孩子別傻了,哪有這種事情!就說這是一條漫漫長路啊!


※單身證明

不過,咳咳,不得不說在這個環節上,我終於體會到嫁加拿大人的好運啊!絕對不是因為加拿大老公是最棒的。怎麼說呢?請聽我娓娓道來。

人還在加拿大時,查了戶政事務所網站,除了身分證、戶口名簿、六個月內大頭照、印章、兩枚證人外,若其中一人為外籍人士,則需要再準備:

1. 護照

2. 使用中文姓名聲明書(文件若於國外製成需經我駐外館處驗證)

3. 在國內結婚者須另附經我駐外館處驗證之單身證明(原文本暨中譯本)

請把紅線劃在「單身證明」上。(中文姓名聲明書可以直接在戶政事務所索取。)

就是這個單身證明,讓每個(非透過中介)擁有外籍配偶的台灣另一伴們人仰馬翻,部落格分享一片幹聲連連,血淚史不忍卒睹。所以我嚴正以待,尤其是加拿大這種各省自掃門前雪的國家,問誰也沒個準。

沒想到,瀏覽三篇網誌分享後,我發現只要去加拿大在台辦事處辦裡就可以。什麼?就這麼簡單嗎?這就是異國戀要結婚的缺點之一,有時候當事情太過簡單時,又會來懷疑是不是有詐。

不過,點開加拿大駐台北貿易辦事處的網頁,在領事服務這欄我找到以下說明:

想在台結婚之加籍公民,須在加拿大駐台北貿易辦事處領事人員面前,簽一份單身宣誓書。 基本上,這是一份申請人的宣誓聲明,表示其為單身或已離婚,且有資格在台結婚。 因宣誓書本身屬法律文件,故申請人須親臨本處完成作業。

額手稱慶,於是Zac回台灣後,我們就趕緊去辦理這張單身證明。真的很容易,到了辦事處,抽號碼牌,到一位領事人員面前,填寫申請書,聲明自己單身,當著她的面簽名,就完成了。

這位領事是個中年大媽,很親切地用中英文解釋拿到證明後的結婚流程,她特別指出加拿大政府承認台灣的婚姻,所以我們登記當天要順便申請英文證明,幸運的是加拿大政府不會無聊到要小百姓玩台灣認證來認證去的遊戲,也就是說戶政事務所發的英文版結婚證明,就可以直接作為移民申請的關係證明。

繳了1400元以後,我們拿到單身證明了,有沒有很簡單?

當然,事情還沒完,萬惡的駐外館處驗證又來了!但因為是加拿大駐台灣的單位,所以就要拿到所有外館的老大外…

波蘭沙發衝浪日記。

註冊了很多年,卻不太常使用沙發衝浪這個網站,儘管旅行時從不畏懼去素昧平生的當地人家住上兩晚,但若真要開口要求,我總有些莫名猶豫,第一次沙發衝浪的經驗堪稱愉快,但之後我也沒有機會或興致再來一次。

這次去波蘭決定的很臨時,對於一個機票買了卻時常改來改去的我來說,也許臨時決定才真能成行。也不知道是被什麼觸動,神來一筆的決定至少要再去睡一個沙發。接著我就如火如荼的開始找尋適合的沙發主,因為嫉妒年輕又擔心要喝酒應酬,所以28歲以下的沙發主就先被略過了;打開檔案以後,養狗的、偏好男客或偏好女客的、太帥的都不行;其實我偏好的是年紀相當的情侶,或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太太,因為他們通常會有一個多餘的空間和一張床,也相對安全。

最後,我選擇了Adam和Jola,一對才30出頭卻已經交往11年的情侶。Adam回信回的很乾脆,他說我看起來是個有趣的女孩,歡迎我來,告訴我地址給了我電話,隨後又說他們會在月台上等我。

從柏林到Szczecin只需要兩個小時,從德國網站買票,單程票特價29歐,但從波蘭那頭搭同一班火車,20波幣可以五個人來回,火車搭著搭著,沿途景緻從一邊青蔥綠地換成了枯黃乾草堆,跨越奧德河,德波國界,早就取消邊境檢查,但同屬歐盟不代表同屬一個世界。

接著我就看到Adam和Jola十指緊扣,站在月台上微笑著看著我下車。

小情侶是素食主義者,帶點龐克風格,Adam是個木工,Jola則是馬具用品社的普通員工,公寓簡簡單單,甚至不必問也可以精準想像他們的生活:每天,吃過早餐後,Adam送Jola去上班(各自帶著前一晚留下的食物當中餐)後,視情況上工或辦些跟家有關的事務,傍晚,剛下班的Jola邊做飯邊等Adam回家,要是晚歸,就拿一本通俗小說窩在沙發上讀,晚上兩個人也許手牽手去散步,也許一起拼拼圖,也許各自瀏覽網路,凌晨以前拉開沙發床,入夢。日復一日。

抵達這天是星期日,Adam需要工作,於是Jola帶著我在烈日之下穿梭全城。經過市政廳前三隻德國人留下來的老鷹巨型石柱,Jola提到德國,語氣流露羨慕和嚮往。忘了1945年到底是誰把這兒的德國人全數逐出,但現在Szczecin的年輕人也好想被送去西岸,又或者,如果德國人還要回來做生意,他們願意隨時不計前嫌,敞臂歡迎。

中午一點時我餓得頭暈腦脹,Jola說不如到前面的購物商城吃點東西?但是她不餓,她說波蘭人不習慣吃中餐。我想來到港口城市,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