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04-02

專屬Freiburg的瘋狂。



俗話說的好,「沒圖沒真相」。以下,各位看倌你們可以選擇信或者不信。

話說今天下午莫約五點時,我帶著滿身疲憊回家,(早上買了輛腳踏車,就自以為是的騎了兩個鐘頭,完全沒考慮到已經將近一年沒騎單車又疏於運動的身體狀況,累死活該吶。)兩個室友坐在廚房裡,一見到我就問今天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自己已經灘成一團泥,哪還有力氣作啥?

不過,平日室友雖帶我極好,但這屋簷下的三個人向來各走各的,這時候問我要幹麻,顯然有什麼目的,因此我努力擠一個微笑,乖巧的說了聲有空。

室友之一的S解釋有個德國電視節目,接下來我就完全聽不清楚了,S是我學德語最挫折的某部分,因為他說之快,我連半個單字都別想聽到。還好他會講一丁點的中文,加上另一位室友U的從旁解說,(怪哉,但他說的我就可以懂,)我總算明白了:

在德國有個節目,(恕我真的聽不懂節目名稱,)據說是有史以來最歷久不衰最流行的,節目上請許多來賓,大多赫赫有名,然後大家聊天兼賭博,賭的是:例如主持人或者來賓說:「我覺得那個小男孩可以灌下一百瓶啤酒之後,還能夠心算。」這類有的沒的,五花八門,然後大家選邊看看輸贏。

很是無聊。不過這個節目今天來到Freiburg,題目是在晚上十點半時,在大教堂廣場上聚集『100個從WG廁所拆下來的門』。

先解釋,所謂的WG,指的是一戶大門裡,大約有三到十二個房間不等,加上一個廚房和一套或兩套衛浴,通常住的都是學生。而我現在住的就是三人WG,兩個德國男學生加上一個嚇死人大的廚房和一個超級舒適的浴室。

Freiburg有無數的學生,WG之多,大則學生宿舍,小則隱於鄉間巷弄裡的民宅,例如我家。雖然我至今搞不清楚這個電視節目的意義何在?贏了會怎樣,不過我很確定一百個門絕對有的。

因為我的兩位室友決定共襄盛舉。住在這麼遠都想共襄盛舉,更何況還有更多學生住在城裡。

真的有病,我心想。因為我家位在Freiburg的最邊緣,最近的電車站已經是終點站,雖說「只要有電車到的地方離市中心都不算太遠」,不過走到電車站卻要斜坡、拐彎、上下樓梯的走上十五分鐘左右。

我說我們真的要拆下這廁所搬進城嗎?我是真的傻了眼。

不過見到兩位室友的亢奮狀態,我這個小女子也不好說什麼,何況搬門這檔事,我也只是形式上幫著抬而已。因此我們就在八點多左右拆了門,然後各自背著背包,合力把廁所的門抬到電車站。

出乎意料的是電車站擠滿了人,幾乎隱居在此地的學生都決定要進城湊熱鬧,儘管Freiburg的週末夜晚向來熱鬧,但大家往往匆匆也默默地搭車,為等下去PUB的狂歡醞釀元氣,很少像是今天,在電車上已經High起來,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看到有人帶著門就歡呼。

電車發動時,只有三片門,沿著電車線經過幾站,人人引領期盼,每到一站U就探出頭,然後遺憾地說沒有其他人帶著門了。我正要想也許我估計錯了,是我們家室友瘋,不代表整個城都瘋了。

但接著到了音樂院附近,大抵這區算是學生租屋聚集之地,一開車門,大家紛紛扛著自家廁所的門進來,電車裡響起陣陣歡呼,照相機喀擦聲四起。

忽然,S問:「來照張像吧?」他說的時候看著我,我把目光調像U,說我想他帶了,U說在背包裡,但不知道怎麼地,背包居然忘在家;然後他問我背包裡裝什麼?我說我只放了件小毛料外套,因為今天好像很冷;那背包裡裝什麼?S說是啤酒。

哈哈,大笑兩聲,我們就下車了。接著就跟著人潮走向廣場,領了張84號的牌子,跟著站在廣場上等待。

此時我才知道原來光是廁所的門,就能夠如此變化多端,多半是白色的,倘若來自男生們的WG,大抵門上貼著的不外乎是個性感美女,或者衝浪海報;至於貼著許多小巧可愛裝飾品的,周圍站著的都是風格類似小巧可人的女孩子;當然也有貼滿世界地圖、簡報和各式各樣印有「如廁」主題的明信片。其中又以一張半開紙大小、十二格、由上而下、一男一女在馬桶上做愛的各種姿勢透視圖海報最為流行,我至少看到十個門左右,都是貼這張海報,可能這海報是免費的?只是到底是在宣導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至於平時週末夜寥寥無人煙的大教堂廣場上,九點半左已經全站滿了人,當然也有賣香腸的小販,(可惜沒有彈珠檯,)大家邊聽邊音樂邊喝啤酒邊跳舞,至於巨大的電視牆裡,儘管特別來賓是豆豆先生、約翰屈伏塔、還有各式不同的影藝名人,到沒什麼人注意。

十點不到,就超過一百個門了,且呈現等比級數的增加,我們後頭簡直是一片瘋狂,大家互相敬酒,並且說道大概也只有佈滿學生的Freiburg能夠玩這遊戲。

現場時間其實只有短短五分鐘,當主持人提到Freiburg之後,鏡頭轉向我們,大家把門抬起來尖叫歡呼,接著就結束了。

是的,只聽見室友跟我說現在走剛好趕得上電車,他們示意我先走,而我還陷在一種「什麼鬼?就只有這樣呀」的驚慌中,就被自家的廁所門推著,並且奮勇的從前頭人潮中殺出一條「門路」。

人群散的很快,總不可能要跳舞要幹麻還真的扛著這片門唄。回程的車上一反來時路的興奮,有點「也瘋夠了」的味道,大家默默的扶著門,站在電車一角,輕聲細語的討論著等下要幹麻,然後各自下了車。

到終點站的時候只剩下我們家這片門,一個老婦人正要上車,看到我們的行頭,驚訝的問我們發生什麼事情?解釋之後,她說真是瘋了,我們笑了笑,然後踏著夜色抬著門回家。

回到家之後,兩個男生又各自出門,而我則只有比下午更累而已。

我忽然想到當年希特勒到紐崙堡演講時群眾高舉雙手夾道歡呼、毛澤東帶領紅衛兵在天安門大呼「打倒舊中國」、九二年時盧安達人忽然卯起來砍殺自己的鄰居、九八年法國人聚在巴黎凱旋門附近慶賀世足賽冠軍的景況,接著呢?無論過程是悲是喜,接著大家就散了,默默的散了,散落到各個角落,散落到各自的人生。不過倘若從這兒接下,就有點感傷和嚴肅了。

那,到此為止,我盡力描述得栩栩如生,因為有了廁所的門就忘了相機,沒能把這個安靜的小城瘋狂的一面圖說給大家看,只能用寫的。


後記:話說回來我終於知道自己一直沒能夠出書的原因,像我這樣老是忘東丟西的,方便攜帶的數位相機時常丟,不容易丟又畫質好的單眼相機則總是忘在家,難得躬逢這個城裡的盛大派對卻沒能照下來,說說說,這樣的人能寫出好的旅行書嗎?


2007.04.02。

1 則留言:

Lilia 提到...

版主妳好啊
我從別的網站連來的
突然看到你在freiburg耶
好懷念喔
嗚嗚我好想念大學附近的KEBA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