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04-10

【小小說】通往天堂的最後一段路程,貳。



就像你從來不肯相信我對你的愛一樣,你認為那是平庸的女人才會一再重複的話語,而我不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是在台中港的小漁村,我在強勁的海風嘯吼聲中向你辯解,自己的確是平庸的,然你反駁我這是我給自己的藉口,一張空白支票。你說我寧願遭受不幸,也不願意忍受平庸。

當我們共同生活的時候,你帶給我許多不幸,也讓我感受到許多不凡和特別,很多人以為離婚拯救了我,事實上我知道這是對我人生的摧毀。

在你離開之後,我時常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如風中殘燭而微弱不定,因為我們共同的生活仍然持續進行,在誰也看不到的時間之中,在毫無頭緒的想像之中,可是我卻無法「記實」般的把自己對生命終結的恐懼和絕望透過筆尖展現在自己的眼前。

有時候,我有一種狂妄的感受:好像所有的現實都是由我自己書寫出來的,我的文字既然離時間最近,應該是絕對真實。可是真實,它到底在哪?

我已經離開西藏將近五天了,現在,我獨自到了黃河的東岸,比我原先計畫的提前了一整天。就是因為這個提前,使我在下一個旅程啟程前有段愜意的修整,而我就是利用這小小空隙寫下這封信的。

最近每次寫信給你,我都覺得我是在寫最後的一封信了。此時此刻,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儘管我已經抵達平原,往古城西安的沿途,空氣緊實,有現代化的醫療設備,理應不會有特別的危險。但是我的病,誰知道我的病又會如何的發作?誰知道即便不是我的病,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變故?

午夜,我從收音機裡聽到曾在廣西和我們同行的馬澤,在高速公路上車禍的消息。我想起你曾說我應該找他這樣的男人共度一生,一個性格溫和又非常樂觀的男人,和你正好相反,可不是?你暴躁又悲觀,總是帶給我過多因你的性格而來的傷害。但,或許「傷害」才是愛情的最真實身分,我知道,我知道,因為我是那樣深愛著你呀。


2007.04.10,順著順著,又寫下來。前情提要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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