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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老。

(僅獻給那一段茫然無措的歲月,幸好我們總算都走過來了。)

我想跟你談談這個變老的女人。

是的,這個女人彷彿老了些,我想。不,是確確實實的變老了。我站在她的後方,看鏡子裡那張素顏,清楚明白的寫著:妳,老了。

時光很殘忍,無論有多少週遭言語依然故我的告訴她:妳尚有一張和年齡不相稱的臉蛋,然而她心裡雪亮且悲壯的想著:那是因為你們全都不曾真正見識過青春正盛的自己。

而莒哈絲寫到:人們說,當你青春茂盛的時候,殘酷的光陰就來打擊妳。

我在鏡子裡、在她臉上看到這句話的真實。

除了開始衰敗的面容,還有哪些證據證明她變老了?例如她開始蓄髮,剛開始只是過了肩膀,隨著眾人的讚嘆越來越長,那些當年她所不屑地,如今甩過自己巴掌後,她仍要繼續地把頭髮留著。

還有呀,記得她幾年前還大辣辣地在交友網站上宣示要找一個「能喝酒,會接吻,喜歡做愛......」的男人,然後萬夫莫敵的拿文字當利刃,言詞尖銳的刺傷那些因此宣示而膽敢冒犯她的人們。

可是她現在已經不再像當年這般強悍地捍衛自己的領地,她對很多事情心甘情願的低了頭,承認了人生大部分的無奈,她竟然能對於那些口出惡言批評的人微笑以對,她的文字不再憤世嫉俗,沒有火熱的溫度,只剩下心平氣和的描述,描述自己原有的平凡。

而你是最懂得的。因為唯有你,從最初到此刻,自始自終未曾走進過她的人生,所以能夠冷靜客觀的看清楚她變老的過程。


嘿,Dear Prada,在這個故事裡我用了變老形容這個女人,可是你總是用長大形容你口中的男孩。到底是女/男人還是女/男孩?這真的只是說法上的歧路而已。

你還是離開台北了,這個印象中你最後一篇日記筆下,大雨紛飛的城市。關於你想曾想告訴我的安和路上的童年,四年之後已經不重要了,我們都長大了,開始走進自個兒心底理想的他方,還有很多需要實踐的,甚至沒時間互道問候。

那麼,等有一天再見面我們會變成什麼模樣呢?(希望到時候我不至於變得太老。)

可惜說了再見的人往往是不再見的,我們就各執大陸板塊的兩端,各自珍重,不再見罷。


2007.03.30。

話說文法。

我還是得再次聲明六個月就想要德文有個什麼樣的程度,是癡人說夢,但足以讓我聽懂前兩星期的一則新聞:

據說對正在學德文的我們,最難的就是名詞的性別。

要知道千千萬萬個德文名詞全有他/她/它的性別,這些單字背起來容易,性別背起來卻很難。不要以為感覺起來陽剛的就是陽性,溫柔點的就是陰性,沒這回事,完全沒有邏輯,完全沒有。

例如太陽是陰性(die Sonne),月亮是陽性(der Mond),而小女孩是中性(das Mädchen)。很莫名其妙吧。

新聞裡說,因為身為外國人的我們時常不記得到底是哪個性別,因此我們習慣以「de...」就這樣模糊的帶過去,聽到這裡我自己都快笑死了。儘管我極力辯解,當晚還是被男友抓到個十幾次。

倘若每次說話都打糊塗仗,聽在德國人耳裡儘管有些可笑,倒也無礙整個溝通。壞就壞在想在德國生活大可不計較,但想在德國大學唸書卻非得通過文法考試不可,名詞的性別關係到所有格和形容詞的字尾變化,要是背不起來,這項重要的文法連一分都別想拿。

而我想許多人說德文之所以難學,在於它們有許多需要背的,文法很簡單,但是名詞的性別要背,過去式的強變化要背,背完了還得配合名詞性別和名此詞的屬性(哪一格?)再作變化,一環扣著一環,起手的那步棋沒下對,便全盤皆輸。

也因此,當我講一個句子的時候,時常是帶著疑問的口音,畢竟我總是不能夠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錯那個細微的部分。

唔,說到名詞的屬性,又有一樁趣事。在德文裡動詞加上的名詞,到底是哪一格?有點複雜,但也不是真的很難,不過切記絕對不是英語文法的邏輯。

舉例來說,給問(fragen)和回答(antworten)這兩個字,我問你是「Ich frage dich.」但是我回答你是「Ich antworte dir.」dich和dir都是你,有點兒類似英文裡的受格,不過德文硬是比英文多出個幾格,總之,dich在文法裡的術語叫做「Akkusativ」,dir叫做「Dativ」。

大部分的動詞都是加上「Akkusativ」,但偏偏最常用的那幾個,三不五時會出現需要「Dativ」的,這類的動詞也沒啥邏輯可言,常用常背就會記得。

至於不知道的時候該怎麼辦?當然隨口問已經學德語25年的男友是最快的辦法,「Akkusativ order Dativ?」此話一出,除了德文老師以外的德國人,都會嚇壞的,通常男友會先迷惘的盯著我一下子,(更誇張的是偶爾還…

這是個什麼樣的時代?

前幾天我和男友討論到關於我們這一代人過去未來所面對的歷史課題,(請不要誤以為我的德文已經好到這種程度,此類對談完全要靠兩人的超強理解力和德漢字典哪。)話題最終我們不約而同引用《雙城記》的開場白: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至於我們,正生活在此時此刻呢。回家之後我找到柯裕棻的一篇文章〈火焰與灰燼〉,她形容自己有個烈火青春,當然現在已經灰飛湮滅。算算她整整大我一輪,當他走上街頭抗議萬年國會時,我還在學校裡寫以「反攻大陸,解救水深火熱下的同胞」這類結語的文章,我們是活在同一個時代人,卻冷靜也冷漠許多。

當然我也算是經歷了一些大事,例如東歐解放、六四天安門、第一次波斯灣戰爭、香港回歸,這些都是很模糊的記憶,但我清楚記得自己也坐在電視機前面參與了;後來新世紀到了,比之上個世紀人們重見繁榮的樂觀自信,這個世紀顯得寒愴。

我在大二那年親身經歷九二一,一棟棟建築物在自己的眼前倒下,四周尖叫聲不斷;來台北的第一年就遇上SARS,整個城市的人都戴上口罩,一點風吹草動就如驚弓之鳥,以為自己從此完蛋;轉開電視,雙子星大樓倒塌、南亞海嘯、中東的戰爭等等,這個世界不但溫度越來越高,所謂的正義也在傾斜。

而我們在其中能夠唯一能夠確定的,竟然是小學時常被當作愛國教育的口號:「21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只不過可惜這句話指的是人家「中國人」,可不是我們台灣人。

當然這個世紀不過開始六七年,還會有無限可能,然而世紀一開場就弄得烏煙瘴氣,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2007.03.23,這篇就止於這個問號吧,我寫寫改改就是寫不出原先所想,不繼續了。

請再看一次樂生問題。

在我的邊欄上有一個捍衛樂生的標籤,也許有些人注意到,點進去看了;也許有些人沒有,但是我希望所有來到臥室的朋友們,都能夠再點一次,再看一次,或是再聽一次,然後花短短的一、二十分鐘重新思考,並且付諸行動。

是關於樂生迫遷。

不過在你們仔細看之前,請容我再叨敘一些。

除了部落格,你們還會在許多主流媒體的報導中看到樂生,(即使是在夾在體育新聞和氣象報導中間,)或許多數新莊人會想政府只不過是要將將樂生住戶遷往別處,加快捷運通車的腳步,這些人到底在抗爭啥?何況保留樂生勢必多花一筆錢。

然保留樂生是基於對人權對台灣歷史對文化資產的尊重,可是我們的政治人物寧可花很多錢很多時間很多精力計較中正紀念堂的圍牆,卻不願認真看待這些樂生居民的權益,對他們而言,捷運早日通車關係著大新莊地區的選票,想那些在樂生療養院的居民又有幾個人呢?

但是呀我說親愛的你們,我們不可以這樣,因為我們和樂生居民是生活在同一個政治時空之下的,倘若這些政治人物可以為了選票犧牲一小群善良居民的利益,那總有一天他們也會為了更多選票犧牲你我的利益。

當然也許這麼一來對於住在新莊的其他居民不是那樣公平,我了解,因為我親身體驗過新莊亂七八糟的交通整整兩年,然是不是犧牲了樂生居民的權益,捷運就能夠如期完成?依我看中華民國的不良紀錄,此結果還是未知數呢。但是善良的體諒會有回報的,當許多年輕人願意到樂生舉辦種種藝文活動時,人潮就會流往新莊,而不是像現在不斷的外流。

所以呀,如果你們是那種時常很用心的閱讀蛋捲文章的客人,請以相同的認真,或者更認真的閱讀關於樂生的歷史和樂生迫遷的處境,並且付諸實際行動,這只是一個小忙,但或許我們真的能共同改變樂生的命運。

實際行動其實很簡單,只需要一張照片,在以下網址下載一張標語,選擇這張這張,列印下來並且合照一張,再寄到這個信箱anarchistem@gmail.com即可。如果願意,請在自己的部落格發表文章宣傳,或是複製全部內文轉信出去,並邀請你的親朋好友一起關心樂生。詳情→點這裡

不過我堅持大家在行動前,先了解樂生為什麼不該就這麼被搬遷的原因,以下我挑選幾篇我覺得可以短時間就弄明白來龍去脈的文章,至於更深入的,幾個網站上都有。如此這般:

1.更簡單一點的說明/理想的藝術節
2.圖說樂生,90%,懶得面對的真相/廢業青年日記
3.樂生危機一:僅獻微忱/人行道|sideway
4.走過七十七年…

失散的行路。

去年我和數不清的人們有過數不清的對話,然而2006年離開還不到四分之一個年份,我幾乎全都忘了。除了這句話:

「把妳在台灣曾經有過的那些(不愉快)交(男)友經驗全都忘了吧。」

這句話分別來自處在三個國家三種不同國籍的七個人的口中。異口同聲,怎麼能夠不牢牢記得?

而現在的我忘記了那些曾經的:對星座的計較,對時間金錢的計算,對過去現在未來的計畫。如此一般卻不是因為我竟然反於常態得學起乖乖聽話,只是七個時差在我的生命裡造成的斷層,比想像中來的巨大......,



到此為止, 是我在回家前的喃喃自語。

悠悠行路,很適合思索點什麼,尤其是當我穿過社區外的墓園裡那條長長小徑,不知有多少靈魂飄忽的場域時,關於咀嚼生命和時間這樣的哲學大事也就理所當然了。

不過當我推開家門,要把它們付諸文字時卻詞窮了。

我說不過就是這麼一句話,有什麼值得寫的?尤其是這句話裡透露出的平凡:那些我自以為前些年所有的悲傷情緒悲慘經歷,說到底不過就是遇上幾個不對盤的男人罷了。

我忘記確切的時間,但的確就這樣開始了,無止盡的紀錄自己。張惠菁在《你不相信的事》裡寫道這樣一句話:「這樣的我們竟然也都默默地開始整理自己,在不明白的情況下,偶然地變成一個有故事的人。」我曾再三拿這句話檢討自己書寫的意義,因為總會有人形容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但是誰沒有故事?

揭開這幾年我不斷書寫紀錄的篇章,扣掉對社會現象對電影小說對旅行所見所聞之外,那些曾經大言不慚地說「這是拿我的青春和美好交換的」文字,其實不過就是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一生中大多會遇上的感情糾葛,沒什麼特別的。

唯一特別的大概就是:我能夠把這些事情起承轉合的寫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是故事,卻沒有想像中的偉大,當我走進另一個時區下一個城邦,就可以全部忘記了。


至於我回家的路線,是這樣的:(我想我有義務解釋關於墓園裡的小徑什麼的。)

每天中午下課,我跟著一群同學走到電車站,在兩個左轉之後穿過一條專給腳踏車走的小路,經過兩張長凳子,那上面時常坐著幾對老夫婦,她們會友善的和我打招呼。點頭後我開始爬樓梯,跨過鐵軌,上上下下的走過陸橋,穿過塗鴉充斥地隧道,最後沿著墓園旁的行人道抵達家門。

這樣看似繁瑣地過程其實都在同一條路上,每當我位在這條路的起頭時,總會問自己為什麼要搬家到這樣的地方?右邊是山對面是墓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這條路走起來還算輕鬆寫意呢。

偶爾我從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