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02-01

親身輕聲走過,Weimar雜感。



剛剛走進Weimar,就有一種落葉飄零的感覺。(這是錯覺還是某種對於舊東德的歧視呢?)這個感覺隨著我的腳步越多越強烈。



到這兒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當地人們一副「現在明明還是夏天」的裝扮和外來旅客圍巾毛衣大衣俱全的行頭,形成強烈的對比,似乎用穿著就可以區分是不是Weimar人。

不過這天下午,我見識了到目前為止所見到德國最藍最乾淨的天空,也或者是因為這樣的天空太過曠遠,以至於加深了我覺得德東比南德要荒涼許多。

Weimar沒有地面上的電車,我猜想該不會是因為Weimar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所以不能在幾百年歷史上的石板路上架設電車軌道吧?只是這麼一來,沒有電車接送往來人群,整個城市似乎熱鬧不起來。

而我和螞蟻就這樣大包小包的提著行李,按圖索驥的撘公車要去青年旅館。



顯得聽話的兩個女孩子在公車上婆婆媽媽們熱心的指點下,在顯然是交通要道的林間馬路某處下車,閃過無數來車,折回剛剛車子開過的路口,我和螞蟻站在通道入口處面面相覷,不用開口也知道對方的心裡正在想什麼:「真的在這邊嗎?」

望著看不到盡頭的遠處,我忽然間想就這樣站在馬路中間朗誦起Robert Frost 《The Road Not Taken》的衝動。還好,眼前只有一條路。

接著就是一條漫漫小徑。拖著分明只適合在都會地區的紅色登機箱,我和螞蟻帶著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悠悠心情,半信半疑地穿過一大片森林。

當風吹過樹間葉梢,有一度我們開始檢討起自己窮酸的旅遊方式,「有必要為了省這點錢住到荒郊野嶺來嗎?」



真正在Weimar遊覽,竟然已經是來到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下午,其他的時間除了瞎忙,則是耗在Erfurt。

相距15分鐘的兩個舊東德城市,同樣擁有幾百年的歷史故事,然在二十一世紀的現在卻呈現了不同的風貌。星期一到星期六之間的Erfurt是展現了邦首府的氣勢和活力,舊城區裡居民和觀光客匯成一片河流,迅速的流過街道,熱鬧喧騰。

可Weimar平日卻安靜至極,(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城區離中央車站過遠,)只見到老人家在路上行走,偶爾看到幾個背著大包包,髮型很龐克的年輕人刁著煙經過身旁。倘若說這個城市裡蘊含著怎樣的人文薈萃,也都被隱藏的極好。

不過星期日的Weimar大概扳回了一城,似乎前一天在Erfurt的遊客都湧到這裡,還有許多年輕的夫婦帶著孩子到廣場玩,連平時走起路緩慢至極的老人家都忽然間活潑起來,坐在廣場上的露天咖啡座上大聲聊天。

彷彿聽到「刷」一聲,布簾拉開之後演員們就在適當的位置上站好坐好了,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星期日下午三點多,剛剛從歌德之家繞出來,買了幾張明信片,就著旁邊街道的小橋墩寫起來。因為沒有網路,我開始把明信片當作日記來寫。(還有編號呢,也許最後可以湊成一篇文章。)

其中一張是粉黃色的「席勒之家」,我在上面寫到:「比較起歌德之家的名氣,我喜歡席勒之家,沒有這麼囂張,很安靜。」抬頭忽然看到橋墩的另一端就寫著席勒博物館,牆邊還有一群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輪流告報,輕盈的笑聲迴蕩在這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小巷之間。

有一種跌入十八世紀的錯覺呢。

我在編號五的明信片上寫到:「邊寫著明信片,邊聽到遠處傳來的韃韃馬蹄聲,似乎是在提醒我自己終究是這個城市的過客。」這樣寫來忽然間落寞之情油然而生。



這一趟到Weimar,行程剛開始我就弄丟一台數位相機,加上其他林林總總的小狀況,我開始孩子氣的懷疑起自己到底適不適合沒有人照顧的旅行。

不過人總得長大,每出一次狀況就多學會了一點兒。哪有順利的自助旅行呢?

離開Weimar的這天,到了車站才發現還有許多小東西忘在偏遠的青年旅館房裡,再失去數位相機之後,再小的東西都顯得珍貴,因此螞蟻留在車站,我獨自再搭六號公車回到郊區的森林裡。

今天比前幾天要冷,小路兩旁的樹葉一夕之間都泛黃了,踩著地上枯葉的沙沙聲,穿著白色羽絨外套的我輕巧而迅速地掠過林間,忽然想起幾年前軒父子形容我是樹林間的精靈這樣的話語來。


在德語還學不到一個程度之前,來到充滿人文氣息的Weimar只能像水瓢掠過水面一般,我們匆匆的在舊城區轉過一圈,然後又要離開了,當十月份的冷風吹散九月Weimar城裡的酷熱,我已經親身輕聲走過這個城市。


2006.10.03,在Bamberg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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