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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鏗鏘!是兩杯啤酒撞在一起的聲音,紮紮實實,然酒杯裡金黃色的液體並沒有濺出來,爲乾杯的兩個人保留了一點熱情。

在德國,人們說乾杯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倘若是一大群人乾杯,可就花時間了,所有人得相互盯著輪上一回。因此,在我的男人口中我那雙黑白分明地美麗目光,沒有遲疑的直接望進他那雙同樣美麗的綠色眼睛裡。

他說:乾杯!敬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



關於情人節,這些年之於我幾乎沒有什麼意義,以至於當天早上的德文課,讀到報紙上的注解,還一頭霧水。儘管這一天在台灣被稱作「西洋情人節」,但是在這個滿是年輕人,且絕對位在西洋的城裡,並沒有什麼大肆炒作的商品,當然印有紅色愛心圖案的商品還是悄悄地被擺上書店最醒目的位置,但是即便是臨時起意要去餐廳吃飯,不會沒有座位也不會被海削一筆,也許只是花店比平常多賣了幾盆花罷了。

我的男人就是送了我一盆花,當天晚上他撿了根我掉落的眼睫毛,許願希望那盆花能夠一直活著。我忽然想起艾莉森的某個論點:或許能夠養活一株植物,才適合繼續愛人。

一盆花當然比不上一束玫瑰浪漫,然我想只要細心照顧它的確可以不斷活下去,到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能不能夠繼續愛人了。

至於不夠浪漫是德國人的天性,確實如此,親身驗證過的傳言。我的男人也如此,生命中再次有個男人走進的生活並沒有激起如過往般的漣漪,這些日子以來沒有什麼驚喜,不過我搬好了家,修好了電腦,德文的口語能力日益精進,而我說過的事情,無論有多微小,他從不曾忘記。



每一個認識他的人都告訴我:他很好;每一個因為我而認識他的人在認識他的第十六分鐘開始,會對我說相同的這三個字。這樣的評價對我而言很受用,至少我可以信任這個和我說不同語言眼珠顏色和我不同的男人,不會蓄意傷害我。

他為我做的永遠比說的還要多,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分。

有時候他也會說些甜言蜜語,例如他偶爾會說:我很喜歡很喜歡妳,勝過其他曾經喜歡的女人。然和過去的女人比較,即便勝了也沒有意義,我想,他從來不曾說過「我愛妳」,總有一天會成為這段感情最大的遺憾。



可是那些曾說過愛我的男人,沒有一個像他這樣,願意走進我的交友圈,陪我參加很可能只是想跟他練習德語的同學們,耐心地說上幾個鐘頭;他也從來沒有猶豫過對他的朋友介紹我是他的女朋友,並且細心地幫我翻譯我聽不懂得問句。

也許他不愛我,卻對這段關係表現了最大的誠意。所以當別人問起我的男友怎樣怎樣?我也總是說:他很好。

這三個…

關於語言,僅剩下的。

我說過,我還想繼續談談關於語言的事情。(只剩下一點點了,很簡短呢。)

聽說在這個城裡有許多說中文的人們,這其中有許多人來自台灣。我從來不曾仔細查證這個傳聞,當然我看過Freiburg台灣同學會的網頁,可是我不曾參與。語言班的台灣同學,不只一個也不只一次熱心的告訴我,要帶我去認識「其他的台灣人」,而我總是很不帶感情很難相處的婉拒了。

很難說的上來為什麼我不想認識,即便我很渴望可以時常開口說中文。然我心裡明白的很:要是我們都身在台灣,或者終其一生我和她們當中的大部分都只會是點頭之交,永遠平淡如水。

既然是頻率不同的人,為什麼要遷就同一種語言?,倘若一群人之所以變得親密變得熱烈,只因為說相同的語言,那這是個多麼可悲的交集呢?

推論至此,可見得語言在我的心中,是多麼表面的一層。

可是這樣表面的一層,仍牽動著在異鄉生活的我。

該怎麼說呢?例如男友問我為什麼不喜歡說中文?我回答:也想到國外生活的你總有一天會知道,要是在他方,在一個時時刻刻生活著城裡,你說出一句話、一個詞、或是一個字,卻沒有人能夠懂,那真的是很寂寞的。

至於「寂寞」,相信那無論是說著哪種語言的人,聽了都很刺耳的字眼。


2007.02.24。

童話比迷宮更危險。

據說每一個小女孩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童話故事,未必都是美麗的,在這個故事裡我們會被找到、被期待、被喜愛、被遺棄、被傷害、被原諒,會愛人或者背叛,偶爾也得親自尋找、甚至劈開荊棘走進黑色森林組成的迷宮、最後卻落得誤吞毒蘋果。然我們依舊可以無畏的延續故事,因為在童話故事裡,總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直到有一天,我們發現童話故事的結原來就是現實生活中殘酷的開始,原來這個世界有很多無奈,必須堅強一點才能夠心平氣和的活過來。是心平氣和,事實上活過來遠比在童話故事裡生存容易,但許多人活得憤恨不平,即使他們不曾抱怨什麼。

因此,太懂得抱怨不能夠改變現狀,所以大人們往往不願意張揚自己的想望,把所有的美好歸類於童話故事,任由命運擺佈,並且告誡還在故事裡的小女孩,這個世界絕對不是童話可以道盡。或者是抱怨不被週遭的眼光允許,所以大人們往往保持緘默,讓生命中的許多期待成了懸念。

當所有的人都不再記得童話故事裡的細節,於是魔鬼得以猖狂。

聽說《El Laberinto del Fauno》在去年的金馬影展上一票難求,我趕不上這樣的盛況,卻在Freiburg的電影院看了。依舊是我不能夠聽得懂的德語配音,可詭異地我竟然輕易的懂了這部電影。

我忽然想到,那些看得懂字幕或是能聽西班牙語的觀眾們,當她們聽到Ofelia的母親氣憤傷心且絕望的告訴她:「這個世界不是妳的那些童話故事,妳該長大了。」時,是不是也能像我一樣隱約看見世界破碎的樣子?

電影據說在四月會上映,應該會是叫做《羊男的迷宮》。


2007.02.23。

夏戀東歐。

18歲那年,盛夏。第一次跨越陌生的海洋,超過15個鐘頭的飛行,我來到奧地利,歐洲的心臟。

乘著馬車行經維也納的環城大道,在典雅的法式宮殿緬懷帝國昔日的輝煌,哈布斯堡王室的流金歲月就這樣輕輕劃過我的掌心,不留痕跡。

輕聲哼著《小白花》的曲調,轉身離開。啟程前往薩爾斯堡找莫札特的蹤跡,「帝國會末落,音樂總不可能消逝吧?」我在心裡這樣想。果然,即使250年過去了,音樂神童的肖像仍被擺在櫥窗裡,換成了一排又一排的巧克力。

就這樣,我啃著甜又苦澀的巧克力再趕上一段路,趕在陽光灑落的午後,坐在草地上,聽沃夫岡湖邊的孩子們拍手唱歌嬉鬧和奔跑,和歐洲初的相遇,有種天真浪漫的美麗。



20歲那年,也是夏天。我再度造訪奧匈帝國的領地,這次換成了古老的波希米亞王國。

先去了大河環抱間或點綴著紅瓦粉牆的世界文化遺產-克倫洛夫,在古城巷弄裡散步,體驗中世紀迷人的小鎮風光。

擋不住誘惑的,又跟著歌德、席勒、貝多芬、巴哈、蕭邦、李斯特,和歐洲歷代王公貴族,到帶著涼意卻不失溫暖的卡羅維瓦利溫泉小鎮,暢飲一杯溫泉水。

據說喝溫泉水的時候要配合著步伐,十步喝上一口,就這樣溫吞而優雅的走著,終於走到了那個卡夫卡的故鄉,總蒙上一層淡淡輕霧薄紗的布拉格。古老的城市蔓延著新式的藝術風格,散落在佈滿藍色紫色女巫的小店、音韻悠揚的查理十石橋和我那頂戴著異國風情的帽子上。

20歲的歐洲,也許不天真了,但依舊帶著浪漫的美麗。


25歲之後,維也納和布拉格成了記憶中過於遙遠的鄉愁,我渴望再度造訪,想在這兩個華麗又荒涼的城市裡,找回我在時間裡失去的天真和浪漫。

希望還有機會能夠帶著溫柔的想像,走進曾在自己的論文裡不斷出現的哈布斯堡王室領地,探訪皇帝的故居,撫摸街角被砲火轟擊過的石牆,在自13世紀以來就被無數馬車行經的石板路上找到累累傷很卻渴望重生的感動。


2006.06.28。

在巴別塔頹傾之後。

這是關於電影《Babel》的感想,之一,因為無論自己怎麼寫都覺得尚未完成不能夠滿意。

電影裡有四個家庭和三個故事,每個篇章都有著極為細小的連結,(真的是細微到最後才能恍然大悟吶。)由四種之於我極為陌生的語言娓娓道來。

理所當然的那個日本女孩成了我最喜歡的角色之一。是不得不,因為每當滿場的笑聲在耳際四周響起,就如同當女孩踏進燈光魅影四射的舞廳裡,所有的聲紋幻化成光影,什麼也聽不明白。

這是我從去年來到Freiburg之後的第一場電影,這是真的,夏天結束後我再也沒有看過任何一場電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沒有電影的生活是怎樣過來的。第一場電影《Babel》,就足以讓我思緒紊亂,當晚幾乎不能成眠。即使我不是真的全聽明白了。

當晚我在想些什麼呢?其實這之於我也是挺細微的變化:不知不覺中,我開始用德語自言自語;在書本裡,小王子可以用德語和狐狸說話;然後某天夜裡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夢裡講了一句德文。

從沒喜歡過也沒認真對待過英文、對韓文日文百般無趣的我,跨越幾萬公里的距離,竟然也開始用另外一種截然不同於中文的語言生活。那麼,是否意味人類終究可以重新建立巴別塔,打破上帝創造的藩籬?

然,這是很老套也很悲傷的事實:即使說著同一種語言,就能夠沒有謊言、沒有誤解、沒有戰爭了麼?至於說著不同的語言的人們,是不是就不能夠互相了解,或者因為不解而相安無事?

如果說能夠說話並且說著同一種話就能夠相互了解,那電影裡面,美國夫婦不會走到眼神如此荒涼冷漠的地步、摩洛哥的父子兄弟不會越走越進入絕境、墨西哥的母親不會被當作偷渡客、而日本女孩呢?她只是想要找一個能聽她說話的人罷了,但是大家都太在乎「聽得到」的話了。

隔閡的方式有許多種,在所有的隔閡當中,語言不過是最表面的一種。人吶,能夠輕易地製造太多太多隔閡,那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


2007.02.09。(還能寫上許多,也許分稱兩三篇,或者另外命名吧。)

墨綠色的天際線。

我總想著,倘若一來德國就有網路,還能看到這一條在湛藍天空和青翠草原間的墨綠色天際線嗎?

前一個晚上,很難得走到Freiburg市中心去,這也是個看不見的城市,然當晚的月亮格外圓滿又明亮,提醒處在異鄉的我們:中秋到了。

因此在中秋節這天,我和螞蟻在下課之後,撘著火車、換了公車,來到Freiburg郊區的St. Peter,拜訪邀請我們一起去過節的學姊。第一個沒有烤肉的中秋夜,極為溫馨,充滿許多詼諧和智慧的笑語,還有一個很像月亮嘗起來很棒的派。如此一來,就沖淡了想家的心情。

這是第二次來到St. Peter,上一次的印象在迷航的驚嚇以及一個短期旅程之後,似乎想不起什麼。直到中秋夜的隔天,雖然腳步匆匆的走過學姊家門前那一大片山坡和黑森林,但是那一道墨綠色的天際線和由草原和藍天拼成的佈景,卻深深印在腦海裡。



那是真正走進黑森林吶。

早上,儘管太陽露出臉兒,但並沒有照暖大地,溫度只有12℃,得套上羽絨外套才行。不過走著走著到也走出滿身大汗。路線大約是這樣,從學姊的房東家擁有的這座山頭,走到另一戶人家的山頭,再穿過房東家另一邊的領地,回到學姊家。

當然這樣講模糊的很,可只要親身走在黑森林裡間的小路,嗅著那樣芬芳、帶著一點葉子潮濕了的味道,看路過的飛鳥、木雕、小木屋、騎單車或是溜狗的人,還有那些個只有在類似電影「在世界的中心呼喊愛情」裡才看到的景緻時,路線是什麼就不是十分重要了。

聽說這裡的森林都是私人的,一個農場主人也許擁有幾個山頭的森林,他們世代伐木,除非家裡不再有男丁。而今天我們走進的是一個對自己的產業十分用心的森林,主人處處放置各種相關於森林知識的教學小看板,並且在林間安排貓頭鷹木雕佇立,使得走過漫漫小路的人們時有驚喜的發現。


只是走著走著,瞧見路旁被堆疊著樹幹,都是已經「死去」的樹木,它們就橫亙在路中間,配上這些天潮濕的氣候,似乎正對著路過的人泣訴黑森林正逐漸受到危害,無論是大自然或是人為公害。

繞過這堆樹幹之後,就是開闊的草原,看不到邊境的地平線接著藍天,森林忽然間變遠了,一團一團的散落大地,那又是另一種風景。

而我看著眼前蜿蜒著通往天際的道路,忽然想起我曾經寫給好友的信裡說:「前方路迢,我們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管前方在哪裡,這般美麗的路都值得我們一路走下去。


2006.10.15。

巧遇一場在大教堂前臨時搭建的歡樂。

跟著電車的軌道走過Erfurt舊城區,經過好幾個大大小小的修道院,終於走到了大教堂(Erfurt Dom)之前的廣場,出乎意料地,眼前所見竟然是一個色彩艷麗的遊樂場,有送氣球的小丑、有賣糖果或是丟圓環套禮物的攤位、有甚至可以720°旋轉的遊樂設施。

心裡才剛想問怎麼會有這樣一個遊樂場呢?抬頭就見到入口上方大剌剌的掛著白色布條寫著『Erfuer Oktoberfest』,時間註明是兩個星期。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慶典?以這時候我的德語程度,尚屬於不可考的範疇。

我忽然記起曾在一本談論歐洲中古時期的俗民文化書裡看過:一年總會有幾天,在農忙過後,城市會在市中心的教堂周圍辦起嘉年華會,讓平日嚴謹生活的百姓盡情享受不用工作的歡娛。而這一座自中古時代就存在的城市顯然還保有這樣的傳統呢。

這時候剛好過了下午兩點,大教堂那座有著美麗名字的大鍾『Glorisa』,鐘聲「噹噹噹」悅耳地穿過了廣場前臨時搭起的遊樂場,越過一大片歡笑的交談聲、和那些從刺激遊樂設施傳出的尖叫聲,傳到我的耳際。

因此我們踏上台階,準備朝聖這一座自742年就開始興建的教堂,緩緩拾級而上,從各種高度仰望和俯視。

仰望莊嚴而壯觀的大教堂時,總覺得壓迫感十足,然只要轉頭俯視剛剛走過的遊樂場,和逐漸縮小的人群,倒也豁然開朗。對照造成宗教分裂的馬丁路德在這兒唸大學的十六世紀,人們在上帝面前顯然放肆許多。


2006.10.06。

親身輕聲走過,Weimar雜感。

剛剛走進Weimar,就有一種落葉飄零的感覺。(這是錯覺還是某種對於舊東德的歧視呢?)這個感覺隨著我的腳步越多越強烈。



到這兒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當地人們一副「現在明明還是夏天」的裝扮和外來旅客圍巾毛衣大衣俱全的行頭,形成強烈的對比,似乎用穿著就可以區分是不是Weimar人。

不過這天下午,我見識了到目前為止所見到德國最藍最乾淨的天空,也或者是因為這樣的天空太過曠遠,以至於加深了我覺得德東比南德要荒涼許多。

Weimar沒有地面上的電車,我猜想該不會是因為Weimar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所以不能在幾百年歷史上的石板路上架設電車軌道吧?只是這麼一來,沒有電車接送往來人群,整個城市似乎熱鬧不起來。

而我和螞蟻就這樣大包小包的提著行李,按圖索驥的撘公車要去青年旅館。



顯得聽話的兩個女孩子在公車上婆婆媽媽們熱心的指點下,在顯然是交通要道的林間馬路某處下車,閃過無數來車,折回剛剛車子開過的路口,我和螞蟻站在通道入口處面面相覷,不用開口也知道對方的心裡正在想什麼:「真的在這邊嗎?」

望著看不到盡頭的遠處,我忽然間想就這樣站在馬路中間朗誦起Robert Frost 《The Road Not Taken》的衝動。還好,眼前只有一條路。

接著就是一條漫漫小徑。拖著分明只適合在都會地區的紅色登機箱,我和螞蟻帶著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悠悠心情,半信半疑地穿過一大片森林。

當風吹過樹間葉梢,有一度我們開始檢討起自己窮酸的旅遊方式,「有必要為了省這點錢住到荒郊野嶺來嗎?」



真正在Weimar遊覽,竟然已經是來到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下午,其他的時間除了瞎忙,則是耗在Erfurt。

相距15分鐘的兩個舊東德城市,同樣擁有幾百年的歷史故事,然在二十一世紀的現在卻呈現了不同的風貌。星期一到星期六之間的Erfurt是展現了邦首府的氣勢和活力,舊城區裡居民和觀光客匯成一片河流,迅速的流過街道,熱鬧喧騰。

可Weimar平日卻安靜至極,(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城區離中央車站過遠,)只見到老人家在路上行走,偶爾看到幾個背著大包包,髮型很龐克的年輕人刁著煙經過身旁。倘若說這個城市裡蘊含著怎樣的人文薈萃,也都被隱藏的極好。

不過星期日的Weimar大概扳回了一城,似乎前一天在Erfurt的遊客都湧到這裡,還有許多年輕的夫婦帶著孩子到廣場玩,連平時走起路緩慢至極的老人家都忽然間活潑起來,坐在廣場上的露天咖…

迷航。

會是在德國最常坐到的車子,靠站時得自己開門,倘若來不及,那就糟了。

當我的心思還停留在也許將會擁有一個「德國版的山居歲月」時,夜晚最後一班回家的火車竟然已經離站。

咳,所謂的離站不是說我錯過了火車,而是我就在車上,但因為到站時車門打不開,我和螞蟻就這樣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的看著火車駛離我們社區前的小站,到Freiburg市區去了。

那可真是糟糕至極,尤其是下午出門時過於熾熱的太陽讓我身上只穿了件薄上衣,加上中看不中用的小外套一枚,要就這樣走上氣溫驟降的夜晚街頭,怎麼看都不適合。

可是總得回家。因此嚇傻了的我和螞蟻只好抱著枕頭扛著棉被,(從住在山上的學姊家帶回來的日用品,)走進夜晚的Freiburg市區。

穿過一排的旅店,和過去歐洲之旅的經驗不同的是Freiburg的夜晚極為熱鬧,也許是因為這兒畢竟是個以年輕人為主的大學城,即使是晚上12點仍燈火通明,路上到處是狂歡過後的人群,熱鬧極了。

本來我們也就可以這樣帶著驚愕但鬆一口氣的心情撘電車回家,可是探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窗外,越來越坐立難安,明明離市中心的不遠的社區,怎麼過了許久還到不了呢?

等到回神過來,我們已經在距離家裡巷口的幾站之外。站在唸不出名稱的電車站,看著連車輛往來頻率都漸漸降低至零的馬路,想:「看來,棉被在這時候可以派上用場了吧。」

總算,在遠處傳來電車行駛而來的聲響,我和螞蟻疲憊但興奮的上了車,總是快到家了。

不過往往人生就是這樣,倒楣的時候什麼都會推你一把,或者是兩把。我和螞蟻在社區站前按了鈴,電車也停下了幾秒鐘,可是門就是怎樣也打不開,接著,車子又開動了。

我說這回家的路,也未免太坎坷吶。


2006.0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