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聽不見狗吠聲或命運的腳步聲。 歷史老師鬆開衣領對著作業簿打呵欠/辛波絲卡。

2007-01-02

故事。


這是我第一千零肆十一次從睡夢中驚醒,躺在我身邊的是你派遣的信差,一隻小兔子艾拉。



至於6歲那年,你親自爲我送來的小熊貝塔,已經斷了一隻腳,被棄置在牆腳。



嘿,我正在寫一個故事,



因為這麼多年來我始終不能忘記當我拎著貝塔抬頭看著你,你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我們的故事要等我23歲那年才會發生。」



6歲到23歲,時間向來比想像中的快。當蜻蜓低飛掠過我的胸口,隱隱作痛,我知道你遲到了,



那是生命中最難敖的時刻,尤其當年的雨季,格外漫長,



直到後來雪下得猛烈,我心裡嘀咕著冬天都來了,我們的故事怎麼還沒發生?



過後我看見窗外一隻小兔子,搖搖晃晃地把你寫給我的信塞到信箱裡。



信送達的那一刻,她凍壞了。我也是。



你在信上寫著:我會來,也許遲一點,也許是很久以後。



除此之外,沒有辯解、沒有愧疚,也沒有付上任何使用方法,教我度過從此以後等你出現的每一天。



23歲以後的這條路忽然變得無止盡,



而我還是等原地,只因為你承諾過你一定會到來。



後來呀,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待在房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下子沮喪地抿著嘴一下子開心的對自己微笑;



或者,恍惚地在城市裡晃蕩,路過一群不相識的人,



且獨自一個人看著個城市的風景不斷變換。



打消了攀著梯子想爬過高牆找尋你的念頭,否則,倘若我走了,你卻來了,怎麼辦?



只是漸漸我的心裡,有個聲音,有種渴望,



我明白,任由自己坐在散落滿地的童話故事裡,不健康。



揉掉所有預先寫好的結局,好好睡一覺。等養足了精神,



我要一個人搭乘列車前往陌生的小站,



循著線索,靠著艾拉當年捎來的微薄訊息到處去找你,



那麼,若是、若是終其一生我都找不到你,或是你始終未曾到訪我的生命,至少我曾親眼見過屬於自己的碧海藍天。




以上,我說的這個故事,就像一朵小花綻放在字跡已經褪色的童花書裡。如果有違期待請不要生氣,畢竟我從來不只期待花開,也期待花落。

圖畫是米奇的作品,很多人看過了,因為那三十封寫給未知遠方的信。因為太喜愛、太具意義,讓我忍不住挑了其中的大部分,寫成一篇。(但是無關那三十封信的內容就是。)

有人告訴我:如果生命的某個階段結束了,而欠缺一個完整的告別,那一輩子都會耿耿於懷,因此我僅以這篇文章告別在台北生活的這四年。

然後,我要開始另一段未知的旅程了。


2006.12.30,這一篇還在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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